第一章

魏无羡怀揣着偷藏的天子笑，翻过低矮的院墙，落在青石板上，却发现本该在此闭关的蓝湛不见踪影，只有冷泉中央泛着一抹淡淡的蓝光。

“蓝湛什么时候养了条会发光的锦鲤？”他蹑手蹑脚地靠近，突然一道水花迎面泼来，手里的天子笑也差点滑落，紧接着就是一声又羞又急的轻斥。

“你……快点转过去！”

冷泉的水雾被夜风吹开了些许。

岚裳大半身子隐在泉水与雾气里，湿漉漉的淡蓝色长发如海藻般披散在肩头，一双湛蓝如深海的眼眸正惊恐地看着他。

魏无羡眨了眨眼，不但没有转身，反而还凑得更近。他晃了晃酒壶，吹了一声口哨，“没想到姑苏的冷泉，竟藏着比云梦荷塘更美的风景。”

魏无羡见她不语，正想再逗弄几句，院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威严的气音。

“何人在此喧哗？”

他神色一变，迅速解开自己的外袍衣带跃入冷泉，低声道：“不好，蓝老头来了。小锦鲤，不想被做成药引子，就别动也别说话。”

话音未落……

温热的布料就已经裹住岚裳的鱼尾，几乎同时他手里的酒坛也瞬间倾倒，天子笑混着灵力炸开形成一个厚厚的冰罩。

冰罩外，立刻响起蓝启仁含怒的呵斥声与戒尺敲击冰面的“邦邦”声：“魏婴！你又擅自动用冷泉灵力！”

冰罩内空间狭小。

岚裳只能紧紧贴着魏无羡，紧张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了水流的轻响。魏无羡顺势搂住她的腰彻底沉入了水里，唇齿间溢出的痛呼恰到好处。

“先生，是蓝湛说冷泉对经脉有益。”

“胡闹，忘机岂会纵容你如此胡来！”蓝启仁敲得愈发急促，“魏婴，还不立刻撤了这法术。”

“您看，我都被冻僵了。”

“魏婴。”蓝启仁戒尺敲击冰面的声音更响，“再不出来，休怪我不客气！”

“先生，您看我这……哎呦，泉水太冷，弟子腿抽筋，动不了了啊！”魏无羡在水下对着岚裳眨了眨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悄悄地在她背后画了个安神的符咒，随后故意搅动着水流。

岸上的敲击声果然停住了，魏无羡赶紧趁热打铁：“先生，您再不走，弟子怕是要冻成冰棍了。”

“魏婴！”蓝启仁走来走去，显然是被魏无羡气的不轻。“我不走，你便不能出来了？”

魏无羡立刻换上了嬉皮笑脸的腔调，“您在这儿站着，让弟子心里发慌，这一慌，腿就筋就更厉害了……”

“你个混账。”

蓝启仁气急败坏的声音再次传来，但终究是担心魏无羡真被冻坏了，只能甩袖离去。待脚步声彻底消失，魏无羡催动着灵力慢慢融化冰罩，待泉水恢复原状，他的手仍然扣在岚裳后腰。

“没想到，人鱼姑娘的尾巴还挺缠人。”

岚裳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偏生鱼尾酸软无力，挣扎了几下反而缠得更紧，只能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登徒子，还不松开！”

魏无羡无辜地眨了眨眼，笑得愈发灿烂。

“明明是姑娘自己缠上来的。”

“你……”岚裳气结，“你到底想怎样？”

魏无羡轻笑一声，凑近她耳边。

“小锦鲤，我方才可是救了你。”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湿漉漉的发梢。“你不打算……报答一下？”

岚裳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攥住魏无羡的手臂，就想把人丢出去。无奈她现在没有灵力，只能涨红了脸问道：

“你……想要什么报答？”

魏无羡想了想，缓缓靠近。

“要不就以身相许好了。”

“你……你无耻！”岚裳羞愤交加，看着魏无羡的距离她越来越近，鱼尾猛地一甩，狠狠拍在他的腰上。

“哎呦！”魏无羡吃痛地叫出声，龇牙咧嘴地揉着腰，“姑娘下手真狠，我这腰要是废了，以后可怎么娶媳妇？”

岚裳的鱼尾又拍了过去，魏无羡急忙躲过她的鱼尾，“真凶。”他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壶天子笑，“要不要来一口？”

岚裳看着那酒壶，犹豫了片刻，竟真的接了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小心地抿了一口。烈酒入喉的灼热感让她忍不住咳嗽，脸颊瞬间晕开更浓的胭脂色。

魏无羡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哈哈大笑。

“第一次喝酒？”

岚裳瞪了他一眼，把酒壶塞回他手里。魏无羡见她呛得眼角泛泪，却偏还要强装镇定，笑得更欢了。此时，又一阵脚步声传来，魏无羡再次看向岚裳。

“你还能藏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