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映陡然僵住,被愚弄的恼意和喜欢这么一个品格低劣的人的羞怒涌上心头。
他明明有很多机会跟她坦白,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向她为瞫曳解释,不是瞫曳偏心,而是她是个受害者,她不喜欢一个羞辱胁迫他的私生子是理所应当的。
可他呢?他踩在瞫曳血肉之躯上,楚楚可怜地诉说着自己的无辜,好像他才是世界上最清白的人。
可是,除却这些,随之而来的,还有对心爱之人下意识的维护,或许,他是有苦衷的呢?
意映勉强地笑了笑,“馨悦,我要亲自跟涂山篌要个解释。”
她的面色不甚自然,灿若朝阳的眉眼蒙上几分晦暗,神思不属地往外走,出门时险些被门框绊倒,她踉跄了一下,不在意地继续走。
馨悦哪敢让她这样独自出去?还是要去面对涂山篌这个坏种。
她大步上前,挽住意映的胳膊。
此前意映从未去过涂山篌的院子,她们一次次的相见,似乎都是他在主动,像一只粘人的小狗一样,怎么撵都撵不走。
“大小姐来了?您快进。大少爷不在,您稍等,仆这就去找大少爷。”
涂山篌心思重,疑心强,院子里伺候的都是他的心腹,他们虽不知道涂山篌与意映的关系,却知道他对意映的重视,心中不是没有猜测涂山篌意图不轨,觊觎弟妹,只是他们身份低微,人微言轻,改变不了什么。
现在意映过来,还要努力为主子争得意映的好感。
意映未出言理会,她弯腰捏起地上掉落的太阳花花瓣,望着那花团锦簇布满整个院落的太阳花,目光复杂。
仆人看到那精小的花瓣,面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小姐饶命,仆疏忽没能伺候好这些花……”
意映一怔,“花开花落,自有定数,不是你的问题,快起来吧!”
仆人低下头谢恩,心中苦笑,大小姐不放在心上,可大少爷他却对这些花视若珍宝,有一点损毁,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受牵连。
“大哥这怎么全是一种花?”
仆人站起来弓着身,声音轻快吐字清晰,不敢让意映看出破绽。
“回大小姐的话,大少爷至纯至孝,以前大少爷院子里种的都是先夫人喜爱的各类花卉,就为了每日为先夫人奉上最鲜妍的花。”
“不过,许是怕睹物思人,许是想通了,有一年上元节后,大少爷突然将院子里的花草全都拔了,统统种上太阳花。”
“仆记得如此清晰,还是因为少爷大动干戈,连太夫人都惊动了,差人问询了几次,还给我们赐下丰厚的赏赐。”
有些不妥的猜测,他没有说,少爷喜欢太阳花,大抵是为了意映小姐,毕竟,熟悉意映小姐的人,都能发现,她的配饰衣衫许多都有太阳花的纹样。
“是吗?”
意映呆立许久,拉着馨悦离开。
“馨悦,我真的就是个虚伪恶毒之人,明明知道瞫小姐可以说是活生生被逼死的,可我现在竟然在试图给涂山篌找理由。”
“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他是迫不得已的。”
“我甚至现在还在想,他曾经那么努力地去争取得到母亲的喜欢,可他的母亲就是厌恶他,他该多伤心啊!”
“意映,这不是你的错,偏袒亲近之人是人的本能,你跟瞫曳非亲非故,当然会更心疼涂山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