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二哥许久未见,意映不欲继续在蠢人身上浪费时间,转移话题问起防风邶这几年的经历。
防风邶哪敢说实话,挑眉笑着说去大荒各地游山玩水。
意映却是不信的,“若二哥真的只是四处游玩的话,为何还接了几次族中发布的危险的任务?”
“小妹啊,二哥我虽说混账了些,可到底是家族的一份子,为家族出份力也是应该的。”
防风邶这话说的十分真情实意,虽说以前族中之人对他很是瞧不上,可自从意映稍稍成长起来后,不管他们内心如何,明面上对他很是尊重,碍于意映对他的亲近,爹、嫡母、大哥也都不曾亏待他。
哪怕没有这些,只防风氏有意映这一点,他就不可能看着防风氏有难而无动于衷,都是些杀人的任务,他做了不过是顺手的事。
“那为什么我每每得到消息赶过去,都找不到你的踪影?”意映漂亮的凤眸盈着水雾,嘴巴委屈地抿着。
她生性要强,像灼灼的太阳,甚少有这般脆弱的时候。
防风邶心中又愧又痛,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抱入怀中。
他明明知道意映痴恋涂山璟,哪怕涂山璟失踪也痴心不改,执意嫁入涂山家,可他还是在她最痛苦最无助最需要陪伴的时候离开,独留她一人消化失去爱人的苦楚,连她屡屡奔赴万里去见他,都让她失望而归,这样的他,怎么配得上意映的全心以待呢?
心神俱伤的防风邶脑中一片轰鸣,“神力”逆流,牵扯到身上的未愈的伤处,五脏六腑阵阵抽痛,喉间涌上腥甜,他毫不在意地咽下,不敢让意映发觉不对。
可意映法力高深,哪会察觉不到空气中灵气不同寻常的波动?她心中一沉,探上防风邶的手腕。
防风邶对她并不设防,就这么被她抓住,他下意识要抽回收手,意映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他顿时不敢再动,只能垂下眼,面色苍白地等待着意映的审判。
不知是不是他的幸运,意映虽察觉到他神力有异,可关心则乱,只当他是被妖族所伤,妖气入体。
意映将随身携带的疗伤圣药喂给他,手贴着他的后背,金色的神力收敛所有的暴烈,化作暖流渡入他的身体,加速丹药的药效。
防风邶气息缓和后,意映轻轻抱起他,缩步成寸,前往涂山府。
她们到了涂山府,收到意映传讯的医师已经准备妥当,正等着她们。
医师问了意映用了什么药,开始把脉。
“咦?”医师奇怪地换另一只手又把了一次脉,神力更为小心地探查,按理来说,大小姐的丹药能将这伤势治愈六七成啊,怎么还是如此严重,神力如此紊乱?
“医师,我二哥他怎么样?”看医师这反应,意映着急地都要冒烟了,见他抽回神力,连忙问道。
“大小姐放心,防风公子不会有生命危险,老身这就为公子开药。”
“辛苦医师了,若是二哥需要什么珍奇灵药你只管开口,务必让我二哥尽快恢复如初,莫要让他受苦。”
医师嘴角一抽,心中不停地扎这些挥灵药如土的世家子的小人儿,可面上却不敢放肆,十分恭敬地回话。
许是察觉到医师的怨念,意映让人备了几份防风氏特有的灵药当辛苦费,医师瞬间打起精神,嘴角的笑都快藏不住了。
意映跟医师交流,没有看到,她问话时防风邶眼中的不自在和暗藏的心虚歉疚,他逃过一劫,再没有面对让意映发觉自己的真实身份的勇气,便不顾意映的担忧,强行将自己因为伤口复发暴露的妖气遮掩干净。
喂下药后,意映强制按着防风邶休息,待防风邶呼吸平复,她虚虚地抚着他的胸口,肩膀微颤,泪水簌簌滚落,细若无声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二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跟没事儿一样,你不知道痛吗?你怎么这么傻?”
防风邶放在身旁的手不自觉地动了动。
家里来了个伤患还是她们意映的兄长,防风氏的两位主子自然不会没有表示。
不过太夫人体谅意映、防风邶没有精力招待她们,在门口安慰交代了意映两句,让她有需要一定找她,就放下大量的疗伤圣药走了,走之前,还特意吩咐涂山篌留下来帮忙。
涂山篌顺势应下,心中不悦,一是恼怒防风邶让意映忧心,二是怨恨防风邶抢走了意映的注意力。
可防风邶到底身份不同,哪怕他心知意映爱他,可他有自知之明,不敢跟意映的家人硬碰硬,看看谁在意映的心中地位更高。
甚至为了给意映分忧,为了他跟意映的以后,他还得捏着鼻子讨好防风邶,以期防风邶对他有个好印象,不说给他助力,也不要在他的爱情路上添乱。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涂山篌:他怎么净受这种气?
心里憋着气的涂山篌白日在意映跟防风邶身边鞍前马后,晚上怨气森森地去小黑屋,然后在天亮之前郁气全消地从小黑屋出来。
涂山篌的态度很快就让防风邶察觉到不对,太殷切了。
为了意映,他刻意去了解过涂山家,知道涂山篌这位涂山氏的大公子有着世家子的心高气傲,又心思深沉,行事阴狠毒辣,暗中招揽人手,在各处安插势力。
这样的人,可不像无欲无求之人,那他对意映这个跟他争权夺势的人,该是什么态度?
哪怕不敢暴露野心针锋相对,也不该来他这个意映的兄长面前献殷勤。
难不成,他真的忍功了得,装的这么天衣无缝,让他看不出破绽?
罢了,事关意映,还是直接询问她为好。
防风邶想私下与意映聊聊,可涂山篌就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意映清早未过来,他就来候着了,晚上送走意映,他才走,堪称是本年度最兢兢业业的打工人。
防风邶:……
他索性直言,“涂山公子,我要跟小妹单独聊聊,可否行个方便?”
涂山篌攥紧手中的碗,脸上挂着亲近笑意有些僵硬,他欲言又止,期期艾艾地看了意映一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踏出房间,涂山篌将手中的碗捏碎了。
防风邶:……
更奇怪了,脖子痒,又要长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