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万籁俱寂。
天边挂着的一轮皎月静静地洒着轻辉,拒绝了师父与谢宣相送的易文君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察觉的屋顶上细微的呼吸声,易文君惬意轻松的面容一肃,眸中划过怒气,随即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她嘴角轻勾,恍若未觉般关上院门,自然的走向院中。
素手翻转,屋顶上的人仿佛被人踹了一脚,直冲冲地栽到文君身前,在地上滚了几圈,脸上戴着的恶鬼面具狼狈地半挂在脑袋上,发簪滚落,打理得宜的头发散乱地披散着,几缕头发散在身前,略带茫然地抬着头,倒有种无辜之美。
易文君弯下腰,温凉的指尖捏起他的下巴,戏谑笑道:
“百晓堂堂主-姬若风?今日怎的如此狼狈?”
“同辈中难寻敌手?这武功也不怎么样啊!”
说着,易文君轻笑,拍了拍他的脸颊,目光越发冷肃。
“天下第一美人?重开秋水榜?”
“我看姬堂主才是个顶顶的美人才是。”
“谁给你的自信,谁给你的权柄,觉得自己有资格评判天下世人,品头论足我易文君?”
“还是你以为你武功盖世?你觉得你运筹帷幄?”
“或是你轻贱他人,自以为是?”
“你觉得能上你们那百晓堂的榜是别人的荣幸吗?”
“简直是-笑、话!”
话落,易文君手掌下翻,强劲的内劲将想要起身的姬若风掀飞半空中,手指轻晃,院内的梨花柔顺地随着易文君的指引化作利刃,将姬若风的衣衫划开,许是力道没有控制好,有时还会不小心划破姬若风的肌肤,留下道道血痕。
姬若风使出全身内力挣扎,却无法撼动分毫,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全身变得破破烂烂,衣服只能勉强地遮住重点部位,如同街边的乞儿。
这一刻,骄傲甚至有些自傲的姬若风颇受打击。
从前,他只在传闻中听说易文君如何天资聪颖、努力不凡,如何将江湖中的各个天骄、高手打败,却不曾亲自感受,便也没有清晰的认知。
如今亲自与她交手,他才真正意识到他与这位小天下第一差距之大。
那是真正的,云泥之别!
可是哪怕如此,对方还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奔波在武道的路上,而他,却已有倦怠,甚至心生傲慢。
易文君没有管对方思绪翻涌,用对方的无极棍将他挑起,运起轻功,朝天启城最高的地方飞去-仙人指路台!
易文君用绳子将无极棍固定住,将姬若风挂在了天启城最高的地方。
笑容灿烂的仰着头,古灵精怪地耸了耸鼻子。
“怎么样?姬堂主,开心吗?”
“想必你非常开心吧!”
“待明日,这全天启的人都会看见,这百晓堂堂主的‘天人之姿’。”
说完,见他要开口,便手疾眼快地点了他的穴道,又欣赏了一番对方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的模样,便转身离开。
夜间微凉的风吹过,姬若风打了个冷颤。
伴随着树叶沙沙的声音,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姬若风意识有些昏沉,他努力撑起眼皮,运行起内力,抵抗着桎梏他的伟力,只可惜,他的挣扎犹如蜉蝣撼树,不过是不自量力。
他不免想着,反正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既然无人知道丢脸的是他,那就相当于他没丢脸。
可武者视力格外敏锐,哪怕夜中沉沉,他也能纵览天启景致。
想到天亮后,无数百姓在下面看猴戏般对着他指指点点,他便脸色青白,羞辱夹杂着恼恨在他胸腔冲撞,忍不住怨念,百晓堂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呼,是多么大的荣誉,便生她易文君不识好歹。
文君不晓得他的想法,不让就不是这么捉弄他一顿就算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姬若风感觉头上一重,一块布料兜头盖住了他的脑袋。
少女清泠泠的声音随风传来:
“这天下第一美人不是荣耀的勋章,而是对弱者的蔑视,回去把秋水榜关了,不许再开,若我再听说你们对她人妄加评议,我就把你们百晓堂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