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在心里翻译着那些话。在车上,贺峻霖提起这事的时候——“还能是啥呀,不就是现在小学生们喜欢的那个啥嘛……唉,名字我这会儿还想不起来呢……不过那个人不是刚塌房嘛,这都已经是最近五年里第三个了。”“所以现在台里开大会也好,开小会也罢,都提到了现在偶像团体的社会影响这事儿。”“还说啥呀,以前十几年都没见过塌得这么快的。”贺峻霖抱着手机坐在车子后座,没什么精神地望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哦,对了,乔主任说那个,大概是因为春晚开始准备了,本来看好去年出道的那个,最近就因为立场问题在国内塌了。”听到这儿,丁程鑫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准备今年又叫咱们师兄了……慢着,这路线不对啊,这不是去公司的路!”贺峻霖一瞥眼,看到窗外景色渐渐远离市区,并不是回公寓的路。“嘿,你怕啥?你哥我能把你卖喽?”丁程鑫笑着调侃道,“不过你也是,昨晚没睡好,一大早就去找领导了?”可不是嘛,贺峻霖做噩梦没睡好,严浩翔闹腾得他哥差点一宿没合眼。真是弟弟大了,丁哥这个当大哥的威严都不如从前了。“……是没睡好。”贺峻霖自嘲地笑了笑,一闭眼,脑海里就浮现出他亲爱的丁哥坐在轮椅上,被人恐吓威逼的画面。“马嘉祺要是知道……”丁程鑫马上打断了他的话。车正好一脚刹车,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丁程鑫神色严肃地从后视镜看着贺峻霖:“他就是知道,也不会怪你。”而且,马嘉祺确实知道。丁程鑫第一次去国外看马嘉祺的时候,就跟他说了。他相信马嘉祺不会反对他的选择。打破规则的代价太大了,能承受才是真正的勇敢;承受不了那就是自不量力。丁程鑫和马嘉祺太明白打破规则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了。所以在无法承受这个代价之前,他们不会去做那种出人头地的选择。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行了,弄这么肉麻干啥?”“对不起。”贺峻霖小声地说完,把视线从后视镜移开,望向窗外,悄悄抹掉眼角湿润的东西。丁程鑫看到后,岔开了话题:“你还没说那么早去打扰领导,就为了听个真相?”“我又不是傻子,一个是入门给指一下位置的领导,一个是嫡亲的师叔,哪个轻哪个重,我分得清。”贺峻霖当年就是个小实习主播,那时候谁在他眼里都是前辈,都是老师。可真进了台里,各种人情世故就像洪水一样涌向这个刚离开乌托邦的青年。秦主任最大的失误就是从来没把这几个他认为下九流职业的孩子放在眼里。他从不在意贺峻霖有没有成长,只是仗着资历和职权便利来要挟这些尚未强大的少年。当贺峻霖开始崭露头角,被不少前辈想提拔培养的时候,秦主任偷偷昧下贺峻霖编制另给别人的事就藏不住了。而他的其他勾当也会一件件暴露出来。车子拐进一个住宅区,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建筑,让贺峻霖刚刚强忍下去的泪意又涌上心头。这个地方,他已经十年没回来了。直到看见昔日熟悉的大铁门门口,四个兄弟排排站着。门里头是正好还没进组的敖子逸,刚杀青的姚景元,以及刚到的李天泽。被李天泽赶飞机带着回来的许清嘉,偷偷摸摸拿手机给马嘉祺实况转播。丁程鑫拉着贺峻霖走过来,指着门里门外如今二代成员十分之七、时团成员七分之四的人,认真地对贺峻霖说:“你不是问我带你去哪儿吗?带你回家。”“一家人,就没有说‘对不起’这回事,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