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走后第一年,我去了趟远在千里之外的青叠山 买了几十坛芙蓉酒埋在院子里的花树下,日日留门,等他回来与我对饮。
白辰走后第二年,我托府里的老管事买了几窝小鸡,养在云家的后院里。平日里喂米喂水丝毫不敢大意,闲暇时也会去隔壁孙婆婆家的菜地里捉小虫蚯蚓,小鸡长成肥硕的大鸡,大鸡生了鸡蛋又养小鸡。如此反复,春夏秋冬四季轮转,只等他回来笑着说上一句:“云月,这些鸡都是你养的呀?能分给我一只吗?”
白辰走后第三年,我把他的房间重新布置了一番,陈设三月一换,认识的时日太短了,很遗憾没能摸清楚他更多的喜好,所以只要遇到极好的物件儿,我都会摆进去等着让他看见。
白辰走后第四年,孙婆婆承我的殷勤,隔三差五就过来教我做吃食,我学会了凤梨糕,桃李酥,玉和面,豆腐煎鱼,荷叶烧鸡。尤其是做最后一道菜,我做了一千九百六十三遍,做的色香味俱全,做的炉火纯青,我还在等他回来。
白辰走后的第五年,花灯节又到了,我戴着事先准备的银狐面具,漫无目的地走在熙熙攘攘人群中 看才子佳人成双成对,看那三五稚童月牙桥下的河岸上欢笑打闹,看猜字谜的小摊人满为患,我多希望那个笑容满面的摊贩老板是他,切终究不是他,我总是很难认错,骗不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白辰走后的第六年,我在院子里种了一棵香杏树,浇水松土亲力亲为照料着。幼年时最忘不了的就是祖母捂的一筐筐黄澄澄的杏子,听说青丘的狐狸爱吃果子,想必他也是爱吃,等果子熟了,他也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