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思妄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轻快地打圆场:“行啦,话都说开了就别揪着不放了。仞雪,我们难得来一趟武魂城,你给我们当回向导,带我们四处转转?我还从没见识过武魂殿脚下的城池是什么模样呢。”
千仞雪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却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点头应下:“走吧。我们先去武魂城的集市转转,逛累了,我做东,带你们去尝尝武魂城最有名的饭店,好好吃一顿。”
一旁的千秋眼睛瞬间亮了,拽着应思妄的袖子就往门外冲:“好耶好耶!快走快走。”
千仞雪四人在武魂城的集市里逛得不亦乐乎,烤肉串的焦香、糖画的甜腻、魂导器小摊的新奇玩意儿,勾得几人脚步不停。他们啃着刚出炉的脆皮烤肠挤过熙攘人群,在魂兽皮毛铺前对着斑斓的狐裘啧啧称奇,又钻进巷尾的老字号甜品店,把杏仁酪、桂花糕尝了个遍。从巍峨的武魂城城门楼,到香火袅袅的武魂祭祀庙,再到能俯瞰整座城池风光的观景台,他们把城里最有名的景点逛了个遍。直到夕阳西斜,橙红色的余晖给错落的尖顶建筑镀上一层暖金,四人才踏着满街的暮色,说说笑笑地往教皇偏殿的方向走,每个人的手里都拎着鼓鼓囊囊的小玩意儿,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翌日清晨,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供奉殿凤栖殿的金砖地面上。千仞雪静立在殿中,待沐初弦三人到齐后,才缓缓开口:“初弦姐,思妄姐,秋儿,我们不是要在武魂殿修养三个月的时间嘛,所以,我让侍女在凤栖殿的侧苑收拾出了三间独立庭院给你们住,现在庭院还没有名字,你们可以自己取。”
沐初弦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令牌,略一思忖便颔首道:“我的庭院,就叫惊弦。”
应思妄倚在廊柱上,指尖轻点着下巴,似是忆起了什么往事,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怅然,随即笑道:“那我的院子,便叫思梦吧。”
千秋挠了挠头,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了半天,一会儿说这个太俗,一会儿嫌那个不好听,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敲定:“算了算了,就叫古秋吧,听着顺耳。”
千仞雪将三个名字轻声念了一遍:“惊弦,思梦,古秋……再配上我的凤栖殿,倒是相得益彰。”她唇角微扬,当即吩咐侍女把这三块牌匾刻好挂上,“从今日起,这三间庭院,便是你们的了。”
千仞雪伸了个懒腰,转身冲三人扬了扬下巴,眉眼间带着几分兴致:“好了好了,正事搞定!走,带你们去武魂学院逛逛,顺便提前打探打探学院战队那些人的底细。”
千秋立刻接话,语气雀跃:“可以啊,走吧!正好见识见识武魂学院战队的队员到底有多厉害。”
武魂学院
早晨的风裹挟着玉兰花的碎瓣,卷过武魂学院朱红的门楣。千仞雪领着三人缓步上前,一身素白的衣袍衬得她眉眼清冷,与身后鎏金的“武魂学院”四字格格不入。
守在门前的两名玄甲守卫立时挺直了脊背,手中的长矛交叉一横,金属的寒光掠过千仞雪的发梢:“抱歉,非本院学生,一律禁止入内。”
千仞雪的脚步顿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她抬眼望向门内错落的飞檐,那里曾回荡着她与伙伴们的笑语,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沉寂。身旁的同伴低声劝道:“走吧,仞雪,规矩如此,强求无用。”
千仞雪沉默片刻,终是轻轻颔首,转身逆着往来的人流离去。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与身后的喧嚣隔离开来。
恰在此时,叶泠泠与独孤雁并肩从另一侧走来。叶泠泠脚步忽地一顿,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下意识地回过头。入目的,只有攒动的人头,以及四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很快便湮没在熙攘的人群里。
“泠泠,你在看什么?”独孤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底满是疑惑,街面上人来人往,并无半分异常。
叶泠泠缓缓转过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胸口,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惆怅:“我好像……感受到了雪姐姐的魂力气息。可我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独孤雁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语气里满是低落:“泠泠,可能是你感受错了吧。雪姐姐她,早就离开我们了。”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那时我们七人在学院后操场上约定好要一起参加这次的全大陆魂师大赛,要一起拿下魂师大赛的冠军。可雪姐姐走后,战队就这么分崩离析了。天钥姐固执的认定,雪姐姐的离开是教皇冕下的手笔,自从娜娜姐被教皇冕下立为武魂殿圣女,天钥姐就处处针对她,我们怎么劝,她都听不进去。”
叶泠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风卷起她的衣袖,带着几分凉意。她轻轻叹了口气:“或许吧,可能是我太想念雪姐姐了。”她抬步往前走去,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走吧,再耽搁,魂师理论课就要迟到了。”
教室里的阳光被雕花窗棂切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胡列娜垂着的长睫上。炎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手肘撑在她的课桌上,声音压得极低:“娜娜,你知不知道上次教皇冕下带我们去星斗大森林获取魂环时,带回来的那四位云剑宗弟子?”
胡列娜眉头瞬间蹙起,抬手毫不客气地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离我远点。知道,老师还特意请了泠泠的爷爷叶前辈去教皇殿,给她们几个治伤呢。”
“那你知道教皇冕下把她们安顿在哪儿了?”炎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味。
“教皇殿偏殿。”胡列娜翻了个白眼,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墨痕,“炎,你要真是闲得慌,就去跟我哥练实战,别在这儿说废话。”
“哎,娜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炎忽然压低了声线,神秘兮兮地凑近,“她们刚开始确实住偏殿,现在搬去供奉殿了——听教皇殿的侍女说,她们今天准备住进了凤栖殿。”
“凤栖殿”三个字入耳,胡列娜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难看的墨团。她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沉了几分。那可是雪姐姐的寝殿啊!自从雪姐姐离开人世后,凤栖殿便常年落锁,殿里的陈设甚至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老师和大供奉从未允许任何人踏足半步。
她猛地转头,视线精准地落在教室另一头的天钥身上。
几乎是同一时刻,天钥“砰”地一声狠狠锤在桌面上,实木课桌被震得嗡嗡作响,桌上的笔墨纸砚哗啦啦晃了一圈。她杏眼圆睁,眼底翻涌着怒意,咬着牙低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戾气:“比比东!你竟敢把我姐姐的寝殿,让给外人住!云剑宗……很好,我记住了!”
放学的钟声刚一敲响,天钥便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她甚至没顾得上拿桌上的书卷,攥着拳头,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怒气冲冲地朝着供奉殿的方向快步走去。
独孤雁和叶泠泠恰好迎面走来,笑着朝她挥手:“天钥姐,等我们一起去食堂啊!”
天钥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带起的风都带着几分寒意。
独孤雁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看向胡列娜:“娜娜姐,天钥姐这是怎么了?我和泠泠跟她打招呼,她理都不理,看着火气好大啊。”
胡列娜无奈地扶额,叹了口气:“刚刚炎说的那些话,你们俩也听到了吧?”
“听到了啊,不就是云剑宗弟子搬去供奉殿了吗?”独孤雁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凤栖殿是雪姐姐在供奉殿的专属寝殿。”胡列娜声音沉了沉,“雪姐姐走后,那里就再也没住过人。现在被云剑宗的人占了,天钥这是气昏了头,要去找她们算账呢!”
叶泠泠脸色一变,急忙拉住胡列娜的手腕:“那还愣着干什么?快!我们赶紧过去拦住天钥姐!她性子冲动,真要是在供奉殿闹起来,肯定要出大事的!”
炎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地嘟囔:“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会闹这么大啊。”
胡列娜瞪了他一眼,快步跟了上去:“还愣着干什么?一起去!真出了事,我们都得挨罚!”
邪月不知何时站到了炎的身后,他双臂抱胸,墨色的眸子沉沉地盯着炎,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炎,长点心吧,就你这张嘴,早晚要惹出大祸。”
话音未落,他伸手拽住炎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拖着还在发愣的炎,快步跟上了胡列娜、孤独雁和叶泠泠的脚步。供奉殿那边要是真闹起来,凭天钥的性子,怕是要把天捅个窟窿,他们去晚了,怕是连劝架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