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年轻的男人满身伤痕,破碎得像是随时会被折断的孤木。
他跪在地上,卑微祈求着顾承的放过。
我拼命想要扑过去,飞溅的泥泞却阻挡了我的视线。
我再看不清男人的脸……
时笙不要!!阿薛!!!!
我惊醒。
额头的汗珠在那一刻出卖了我的慌乱。
我下意识地看向床边。
床榻依旧冷得骇人。
顾承不在。
我松了口气。
披衣起身,下床。
顶着一头的乱发心有余悸地走到门边,轻轻搭上卧室门的把手。
我推开道五指宽的缝隙,便再也不能推动了。横在我面前的是一条粗重的锁链,将门死死拴着。
管家那布满沟壑的苍老的脸,突然出现在门缝中,面无表情。
管家太太醒了?
我被吓了一跳。
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缓了一瞬间,才微微点头。
门外的锁链哗啦啦响起。
不一会儿,门开了。
管家依旧是面无表情,机器一样复诵着每天都要说的话。
管家先生在楼下等你。
时笙谢谢。
我道谢。
五年来如牢狱般受监禁的生活依旧无法让我习惯,反而在昨天见到薛之谦后,令我新生出巨大的厌恶。
我没有一天的早上如今日一般迫切,想要逃离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笼。
可是我不能。
我忍着恶心,朝管家笑了笑。
如往常一样,扶着旋梯缓缓下楼。
楼下的餐厅,顾承一如既往地吃着早餐。
他穿戴整齐,昂贵的西装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梳的油光锃亮,鼻梁上架着那副十分唬人的金属边框眼镜。
看起来就好像一个礼貌而谦和的君子。
可谁又能想象,五年前的那个雨夜,他拽着我的头发,逼迫着我“将尸体处理掉”时,脸上的狠辣与狰狞……
顾承早。
他放下刀叉,优雅地用手帕擦嘴,然后笑着看向我。
拍拍自己的右腿,示意我坐上去。
我硬着头皮,乖顺地坐进他怀里。
顾承昨晚睡得好吗?
他凑近我的耳畔。
温热的气息令我生理不适。
我下意识躲开他。
时笙还、还好……
他却察觉到我的动作,眼神一凛。
顾承怎么,躲我?
他突然恶狠狠地擒住我的后颈,粗鲁地迫使我看向他。
顾承是我最近让你过的太轻松,以至于你忘了自己是谁?
时笙不、不是的……
我下意识地求饶。
面对顾承,害怕与颤抖几乎是肌肉记忆。
他是个魔鬼。
一个披着斯文外表,却来自地狱,穷凶极恶的魔鬼。
下一秒,他便封住了我的唇。
我感受到他变态的控制欲。
他凶狠地啃食,刚刚吃过的昂贵的早餐味道渐渐在我嘴巴里弥散,而后便是淡淡的血腥味。
我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疼,拼命挣扎。
他却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顾承时笙,你只能是我的,这一辈子都别想逃脱我的手掌心,知道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压抑与喘息。
这句话,我与他纠缠的五年间,他说过多次。
可唯有这次,我的脑海中竟闪过薛之谦的脸。
强大的屈辱感贯穿全身。
阿薛……我的阿薛……
曾经那个清澈干净,明媚温暖的少年。
我再也配不上他了……
麻木的窒息感袭来,我终究放弃了挣扎,闭上双眼。
或许,就让我这样逃离这个荒唐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