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翼宸伸手拦住他,压低音量道:
卓翼宸你疯了?
赵远舟回头看向满面担心的几人。
赵远舟放心。
说完,他又挤眉弄眼地小声又补充了句:
赵远舟天都见。
文溪亭不知道赵远舟是为了安抚她,还是有了计划,只能担忧地看着裴思婧押着赵远舟走向了崇武营,士兵立即将赵远舟团团围住,把他押进了特质的囚车。
……
崇武营走远,众人与英磊道别,忧心忡忡地随缉妖司的车马往回赶。
临行前,英磊送了文溪亭一束花。
花朵花茎纤细,呈冰蓝色,犹如剔透的玉柱从冰雪中拔地而起。花瓣五枚,形如莲花,色呈霜白,瓣尖晕染着淡淡的冰蓝,恰似冰雪初融时的澄澈,花蕊金黄,犹如寒星点缀其中,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幽芳,似有还无,却沁人心脾。
文溪亭这是什么?我从未见过。
英磊这是只有昆仑山上才生长的素璃霜。生于万载寒凛之地,吸天地之灵气,沐冰雪之纯净,百年方才花开。
文溪亭惊叹:
文溪亭这么珍贵啊,采集起来肯定很辛苦吧,你还送了这么多给我。
英磊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英磊不辛苦。我暂时是离不开这里了,所以总想送你点东西留作念想。
文溪亭粲然一笑,英磊只觉日光炽盛,一瞬暖到不像是昆仑山的寒冬。
文溪亭谢谢你,英磊。我很喜欢,不过为什么是这种花,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英磊嘴巴微张,犹豫了一瞬。
英磊我觉得素璃霜和你一样,每一次风暴的侵袭,都只是让它更加深入地扎根于冰雪之中,每一层新添的霜雪,都被它化作滋养灵魂的琼浆。
英磊接下来的路上可能有很多险阻,但你们都会经霜不凋,历寒弥香。
文溪亭夸张地张大嘴巴,赞叹地看着他。
文溪亭英磊,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文采了?
英磊哎~不要小瞧我,我其实一直都是这么巧舌如簧的。
文溪亭汗颜。
文溪亭……这词可不是夸人的。
英磊啊?是吗……哈哈。
英磊尴尬地干笑两声。随即两人珍重地对视几秒,默契一笑,恰似寒夜星火,穿过风雪,直至下一次相逢。

文潇,文溪亭和范瑛同乘一辆马车。离仑再也憋不住,文溪亭怀中的槐花枝忽然幻化成一只黑袍大妖,紧紧挨着她。范瑛猛往后仰,一瞬又惊又气,差点背过气去。
范瑛他是谁?你们几个到底在搞什么?!
文溪亭一边轻拍着她老父亲的背,一边把同样的话又解释了一遍,说得口干舌燥,一口下去,一杯茶见底,文潇又赶紧给她倒了一杯。
范瑛你你你你,也太大胆了!
范瑛这家伙要是现在反水,缉妖司的人都得遭殃!
文溪亭爹……我……嘿嘿……
文潇爹,别生气,离仑和小溪有三万年的感情呢,我们都相信小溪的决定。
文潇也坐过去,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范瑛胳膊。
范瑛气愤地抬头,与坐在对面的离仑大眼瞪小眼。
离仑难得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中透着些许尴尬。狭长双眸透着与生俱来的高冷与邪气,薄唇紧抿,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恩赐。范瑛眼睛瞪得像铜铃,活脱脱一只护崽的老猫,满脸写着“我看你就不像个好人”。离仑心中不屑,这帮人类,在他眼里就是一群蝼蚁,哪值得他正眼相看?可这人好像是他未来的老丈人,真是麻烦的人类规矩!
他张了张嘴,本想说几句漂亮话应付一下,结果话到嘴边就像被施了定身咒。范瑛那犀利的目光好似两把刀,刮得他浑身不自在。他心中憋气,可惜向来顺嘴的威胁话也说不出口。时间像是被胶水黏住,每一秒都过得无比艰难。离仑他撇了撇嘴,心想着自己怎么就落到这般田地,真是丢尽了妖族的脸。无奈之下,他轻咳一声,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画着圈,原本高冷骇人的形象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大写的尴尬在空气中飘荡。
文溪亭和文潇也像两座漂亮的雕塑,在范瑛两侧干笑着,直到终于抵达了缉妖司,两人提着裙子飞快逃下车,像一路走回来一样筋疲力尽,扶着胸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