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魏嬿婉二十五

从进忠口中得知颁金节前皇上将册封娴妃为贵妃的消息，嬿婉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快。虽然当初娴妃能洗清朱砂案的嫌疑离不开她的暗中助力，但那不过是为了除去嘉嫔——那个如同毒蛇般阴狠的女人。让嘉嫔活着安享锦衣玉食的日子，是她绝不能容忍的事。五年的煎熬与折磨，换作旁人或许早已崩溃，可嬿婉却硬生生扛了下来，这份坚韧恐怕连她自己都未曾料到。然而，在这深宫之中，扭曲的女人们以讥讽、嘲笑和折磨他人为乐，仿佛这样的日子才是她们存在的意义。在嬿婉看来，这般苟活于世，不过是浪费光阴罢了。

嬿婉看着如懿那难掩阴郁的脸色，轻笑了一声：“皇上年少时一直在圆明园生活，直到成年方才回宫。姐姐年少时却是在江南度过的，也不知娴妃姐姐口中所言的‘青梅竹马’，究竟是从何说起呢？只怕是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以为真了吧。姐姐日后说话，还是该多思量些才好。毕竟再如何粉饰，假的终究成不了真的。妹妹性子直爽，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姐姐莫怪。”她的语调柔婉，却字字如针，刺入人心，话尾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闲适，似乎全然未觉自己的言语已让气氛降至冰点。

皇后听完嬿婉的一番话，只觉得浑身舒畅，仿佛夏日饮了冰水般畅快。这些年来，如懿口中那青梅竹马的旧事如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日日想起，夜夜难安。如今却被嬿婉三言两语戳破这所谓情谊的虚伪假象，怎能不让皇后心下大快？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嬿婉，皇后心中暗自点头：难怪傅恒对她如此倾心，这般善解人意、句句说到人心坎里的话，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说得出的。“娴妃，”皇后面上带笑，语气却意味深长，“令妃年纪尚小，在闺中时也是被魏公捧在掌心宠大的，若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你多多担待才是。”

如懿本就被嬿婉的话激得怒火中烧，刚欲反唇相讥，却不料话到嘴边竟被皇后一句轻飘飘的话语生生堵了回去。那一腔愤懑硬是被压在心底，如鲠在喉，进退不得，偏又发作不得，只能强忍着满心的不甘与怒意，勉强挤出一丝平静的语调：“臣妾也不想与令妃多作计较，只是令妃日后还需多学规矩才是，莫要在皇上面前失了分寸，口无遮拦才好。”她的声音虽淡，却隐隐透着冷意，似冰层下的暗流，压抑却难掩锋芒。

听到如懿的话语，嬿婉轻笑了一声，柔声说道：“妹妹可不会像娴妃姐姐这般，总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听说好几次，姐姐的言语可是惹得皇上不快呢。女子以温婉为贵，皇上虽是夫君，却也是咱们的主子。侍奉主子，怎能让主子生气呢？姐姐那刚硬的性子啊，还是得改一改。皇上在前朝事务繁忙，进了后宫本是为了放松心情，若是再因这些事惹恼了皇上，可就实在不妥了。”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却更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