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张皓宸呼唤了一声,身着一袭长裙的她已经离开了车辆,手提着裙摆,在道路上摇摇晃晃地奔跑,几次都险些失去平衡。
在奔跑的过程中,她的一只高跟鞋不慎掉落,于是她干脆将另一只也脱下,赤脚踏在炎炎烈日下滚烫的柏油路上,朝着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路上的行人看到一个女子,满脸灰尘,头发散乱,如同发了疯一般地奔跑,都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以为她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当她冲过最后一个红绿灯,再往前跑几十米就到达了医院。
医院门口人头攒动,车辆川流不息,她艰难地穿过人群,挤进了医院,直奔门诊部大厅。
面对一排排挂号的人群,她感到一片茫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陆明轩。
“陆明轩,你在哪里?我找陆明轩!”她焦急地大声呼喊,周围的人们像看疯子一样围着她看热闹。这时,几名护士走了过来,询问她的情况。
她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护士指了指旁边,“急诊室在那里!”说完,便带着她走出了大厅。
苏浅浅赤着双脚,提着裙摆,又匆匆跑向了旁边的急诊大厅。
她向前台咨询后,才被人带到了6号急诊手术室。
陆家的亲朋好友几乎都在这里,包括陆明轩的大姑、二叔、舅舅等长辈,还有他的表兄弟姐妹们,以及陶婉儿也在场。
“爷爷!”她声音沙哑地喊道,眼中充满了焦急。
一家人的目光转向,瞧见了那个脸庞脏污、发丝纷乱的女子,一时之间竟未能辨认出来。
“妈,他情况如何?”苏浅浅望向正在啜泣的婆婆,声音沙哑地问道。
“这是阿轩的妻子?!”大姑陆敏满脸疑惑地发问。
“大姑……他怎么样了?”她低声呢喃着询问。
只见陆敏走上前来,一脸怒容,“阿轩都已经进去抢救大半天了,你这个当老婆的现在才来?这像什么话?!”陆敏毫不客气地对她责备道。
“阿敏!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上的陆爷爷这时沉声喝止。
“爸,这个小丫头太不把我侄子当回事了!”陆敏气愤地说道。
苏浅浅走向纪爷爷,“爷爷,他情况怎么样了?”她擦掉眼泪,声音低沉地问道。
陆爷爷望着几乎认不出的她,叹了口气,“还在抢救,阿轩命硬,不会有事的!”
陆爷爷沉声说道,“你们谁带浅浅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我去吧!”这时,陶婉儿走了过来。
“爷爷,让我先等等他吧!”她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在这里等着他从手术室出来。
“你现在这副模样别在这里给陆家丢脸了!”陆敏气愤地喊道。
“走吧。”陶婉儿说着,拉着苏浅浅的手臂,朝电梯方向走去。
迷迷糊糊地坐上了陶婉儿的车后,才辨认出是她。
“你到底何方神圣?”她细声询问,头疼得仿佛要裂开。
“你在乎吗?陆明轩究竟和谁在一起,你真的会在意吗?”陶婉儿转过头来质问她,语气颇为不客气。
她一时语塞。
“你这么焦急,莫非是在牵挂他?既然如此,之前为何不善待他?”陶婉儿接着责备。
她哑口无言。
陶婉儿没再多言,领着她前往了一家美发沙龙。
洁面之后,她稍显清醒,也更为冷静,换上了一套轻便的休闲装扮,脚踏平底皮鞋,只觉脚底传来一阵麻木与疼痛。
当再次抵达医院时,陆明轩的手术已宣告结束,随即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由于内脏出血,经过紧急输血和抢救,他陷入了深度昏迷状态,亟待进一步的密切监护。
病房外人头攒动,婆婆和公公均立于窗边,大姑和二叔亦在场,她还瞥见了林静雅的身影。
而她,只能站在人群的外围,根本无法靠近窗口,窥视一眼病房内的他。
只闻得他仍处于昏迷之中。
只要他能活着就好……她心中暗自祈祷,默默地倚靠着墙壁,守候着他。
内心的恐惧仍未消散,生怕他遭遇不测。
不多时,婆婆身着无菌服,步入了病房。
她内心极度渴望进入病房,却深知自己没有资格,他们亦将她忽视……
“你为何不向前靠近?此时此刻,你还在疏远他吗?”陶婉儿悄然站在她身旁,轻声问道。
她默然,方才听到陶婉儿称呼婆婆为“姑姑”,这才恍然大悟,知晓了她的身份。
“之前听闻,你对他痴心一片,自幼便心生爱慕。而今看来,你对他,倒是颇为绝情。方才医生提及,他的胃溃疡已近乎穿孔!你可知,你平日里连一顿早餐都未曾为他准备!”陶婉儿带着些许为陆明轩打抱不平的心态,对苏浅浅指责道。
“他那次胃痉挛痛得晕厥过去,你亦不曾理会!”她贴近苏浅浅的耳畔,轻声说道。
苏浅浅的脸色愈发苍白,“倘若我大声告知陆家人,他们岂会轻易放过你!你何须故作高傲!”陶婉儿发泄完毕后,匆匆离去。
留下苏浅浅独自倚靠墙壁,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