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一点

“有损大荒脸面”这六个字明显是重音，云漾说一个字就戳赵远舟胸口一下，面字落下就被他握住了手腕

赵远舟怔愣一瞬，脸上的错愕被云漾看得分明

两个人都没把这句玩笑话当真，云漾还催着他赶紧去找卓翼宸，别让他等着急了

赵远舟离开后，云漾就一个人坐在山神庙门前，她觉得自己该想些什么，但事实是脑子里空空如也

她有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修复大荒结界，之后呢？继续守着这个荒芜无趣的大荒再度过不知多少个三万年吗？还是跑到人间去体验所谓的生活？

要是让赵远舟知道她的想法，估计又得教训她了

他总说他想死，想让卓翼宸杀了他，但其实云漾自己也没有很想活，有时候还会觉得不如大家一起毁灭好了

但她是神，她的肩上背负着重任，得担着，就算要死，也得完成了使命后自己找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去死

云漾轻启朱唇，心中涌动着无数话语，渴望能找到一个倾听者倾诉心事，然而最终溢出的，却仅仅是那平淡无奇的两个字

裴思婧早就发现云漾的不对劲了，她总觉得她好像一直游离于他们之外，游离于世间之外

她很温柔，很强大，很有责任感，有很强的感知能力，会很快地发现他人的难过从而用各种方法安慰他

这些都构成了云漾，但都不是云漾，她看似每天开开心心乐乐呵呵地，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

但她其实只有一口气提着，那口气掉了，她就站不起来了，不是身体上的站不起来了

而是灵魂上的，她再也没有能对抗一切的力量了

按理来说，一向冷静理智的裴大人不该说出这些话来，但她实在不想云漾就这么一直压抑自己

裴思婧看出来她在装傻，但她无非是不想其他人也知道她所感觉到的一切，不过她又没打算说，自己多注意点就是了

云漾的嘴角僵住，她看起来很不开心吗？但她觉得自己挺开心的

遇到好玩的事会笑，听到好笑的话会接，但笑完她也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

最差不过人妖神一起覆灭，有什么好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