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无量.

……

轩辕玉的目光落在了玱玹身上，笑容渐淡，不再是看向小夭时的温和喜悦，而是充满了严苛和挑剔。

玱弦没有低下头，只是微微低垂着眼眸，任由轩辕王审视。

片刻后，轩辕王开口……

玱玹跪下，声音低沉而坚定……

玱弦刚要开口，轩辕王打断了他……

玱弦沉默了一会儿，目视着轩辕王，坦然地说……

轩辕王不为所动，冷冷地说……

轩辕王微合双眼，缓缓说道……

轩辕玉闭上了眼睛，笑着挥了挥手。

云桑的住处十分简朴，丝毫看不出这里曾经居住过轩辕大王子妃。

缇缇进屋后便朝梳妆案几走去，打开了上面摆放的尘封已久的匣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整套以绣球花为原型雕刻的首饰。

还记得当时因为仲意的死亡自己暂居朝云峰的时候，云桑曾短暂提过这套首饰，说是木槿为庆祝自己成婚专门打造的。

当年神农正直存亡之秋，云桑根本没有心思梳妆打扮。

这整套包含着妹妹无尽亲情的首饰，就这样躺在匣子中蒙尘。

屋子内除了案几上的首饰匣外，屏风背后还有几个箱子。

既然这儿是云桑的住处，那也该是她的陪嫁了。

缇缇抚摸着首饰盒内的头饰，目光投向窗外那株凤凰树。

此时，一只蝴蝶从窗中飞入屋内，停在了首饰匣上。

缇缇想要伸手触碰，蝴蝶又飞至那几个木箱上方不停地旋转。

望月看着那只充满灵性的蝴蝶，满脸的不可思议。

第二天一早，缇缇便和望月忙活了起来。

云桑的陪嫁都在这件屋子里，也有可能是她暗中支持炎灷，已经耗费了许多财物，整理起来也不算太费劲。

小夭以为轩辕会为她祭拜母亲举行一个隆重的仪式，当轩辕王询问她想如何祭拜时，小夭淡淡地说……

没想到，轩辕王竟然真的下令，让德岩把原本准备好的仪式取消。

在西陵珩忌辰的那一天，去祭奠母亲的只有小夭、缇缇和玱珐。

山花烂漫的山坡上，有六座坟茔，埋葬着缬祖、青阳、云桑、云泽、仲意和昌仆，还有西陵珩。

可实际上，至少有三座坟茔都没有尸体。

青阳的墓里是什么小夭不知道，只能看到茱萸花开遍坟头。

云桑是神农的大王姬，神农国灭后，她烈焰加身自尽，尸骨无存，墓里葬着的是她嫁到轩辕来的嫁衣。

不知道云泽是怎么死的，只知道留下一小块焦黑的头骨，墓里葬的是那块骨头。

仲意，也就是玱弦的父亲，和神农的炎灷同归于尽，尸骨无存，墓中只有他的一套衣冠，还有自尽的昌仆。

西陵珩，和神农的赤宸同归于尽，也是尸骨无存，玱弦说墓中是一套她的战袍。

也许因为小夭清楚地知道墓中没有母亲，所以，她从没有想过来祭奠母亲。

对着一套衣服，有什么可祭拜的？高辛的梓馨殿内还有一大箱子母亲穿过的衣服呢！

可是，当她和玱弦、缇缇站在这一座座坟墓前，理智告诉她这些都是衣袍，她却无法不感到哀伤，所有真正疼爱呵护她的亲人都在这里了！

玱弦跪下，一座接着一座坟墓磕头，小夭跟着他，也一座接着一座坟墓磕头。

给大伯磕头时，玱弦多磕了三个，缇缇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小夭默默地也多磕了三个头。

当他们给所有的坟墓磕完头，玱弦依旧跪着没有起来。

小夭却背对着坟墓，盘腿坐在了草地上。

她望着山坡上的野花，正五颜六色地开得绚烂。

忽然想起了母亲送她去玉山前，带她和玱弦来给外婆和舅舅们磕头。

她和玱弦去摘野花，回头时，隔着烂漫的花海，看到母亲孤零零地坐在坟茔间。

玱弦站了起来，开始清扫坟墓，他修炼的是木灵，本来一个法术就能做好的事情，他却不肯借助法术。

小夭把玱弦清理掉的野花拣了出来，坐在地上编花环。

等玱弦清扫完坟墓，小夭正好编了六个花环，一座坟墓前放了一个花环。

她忽然觉得害怕，是不是那一刻，母亲已经知道自己其实再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