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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镇虽不大,却在大荒之内占据着极为独特的地位。
镇外,自北向南,群山连绵起伏,地势险峻,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神农国覆灭之后,不愿屈膝投降的神农国将军洪江率领数万残兵占据了清水镇以东的区域,与轩辕王展开了长期的对抗。
清水镇西临轩辕,南接高辛,东靠洪江义军,既不受轩辕管辖,也不归高辛管治。
因此,清水镇逐渐演变成一个三方势力交错,却又谁都无法掌控的特殊地带。
在这里,没有王权的约束,没有世家的压制,没有身份的高低,甚至没有神与妖的界限。
只要你有一技之长,无论是神是妖,无论曾经是官是匪,都可以堂而皇之地在此地寻求生存之道,无人过问你的过往。
久而久之,各式各样的人纷纷汇聚于此。
数百年的战火纷飞,无数的鲜血与生命,在这片土地上孕育出了一批批技艺精湛的铸造师与医师。
清水镇的兵器和外伤治疗技术在大荒之内享有盛誉。
有了铸造师与医师,自然吸引了众多前来锻造兵器、求医问药之人。
男人们来了,自然少不了娼妓;女人们来了,便有了成衣铺子与脂粉店。
有了男女,自然也就有了酒楼茶肆……究竟是鸡先还是蛋先,早已无从考证。
但如今的清水镇,人口众多,繁华热闹,丝毫感受不到这里是两军对峙的前线。
缇缇母亲,您来到清水镇是为了见谁?
西陵弦这里鱼龙混杂,或许有人曾见过小夭。
西陵弦更何况,神农义军在此驻扎多年,说不定他们也曾见过她。
听到西陵弦的话,缇缇微微一顿,随即轻声说道……
缇缇母亲,等到了之后,我想去见见他。
西陵弦好。
西陵弦轻轻拉起缇缇的手,温柔地拍了拍。
她心中暗自叹息,那块玉牌原本承载着两人的缘分,然而,无论是利益纠葛还是情感牵绊,都注定了他们无法走到一起。
三百年间,缇缇从未踏足这片土地,如今来到他的地盘,心中难免有些波澜。
缇缇我深知母亲心中的那份复杂情感,因此在这漫长的三百年里,从未踏足这片土地。
缇缇然而,此刻既然已来到他的领地,内心深处涌动的好奇与渴望促使我决定前去探望。
山柰小姐,一切已安排妥当,若小小姐要进山,可现在就走。
一旁的侍女山柰恭敬地禀报道,西陵弦目光柔和地看向缇缇……
西陵弦要现在去吗?
缇缇母亲陪我一起吧!
缇缇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西陵弦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山柰吩咐道……
西陵弦你们把东西在宅子里放好,我随后回来。
清水镇的山林异常茂密,或许正因为如此,神农义军才选择在此驻扎。
母女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直至半山腰的驻扎地。
刚踏入军营,几个年轻士兵误以为她们意图不轨,立刻上前阻拦。
西陵弦镇定自若地从怀中取出那枚承载着岁月记忆的令牌,这令牌乃当年石年尚在人世时亲手赠予她之物。
它不仅是一块冰冷的金属,更是神农王无上权威的象征。
任何见到这令牌之人,皆如亲睹神农王真容,心中不由生出敬畏之情。
作为神农国最后的忠诚之师,这些士兵自然不敢怠慢,纷纷退下。
“敢问二位来自何方,竟有神农王御赐令牌?”
一名将领上前询问。
西陵弦我是七世神农王之义妹,单名为弦,姓西陵,上古名门四世家之一西陵氏族长。
西陵弦这位是我的女儿,西陵缇缇,西陵少族长。
西陵弦语气平和,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来人的身份,将士们皆是一惊,随后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相柳。
相柳原来是弦族长和少族长大驾光临。
西陵弦三百年未见你义父,正好最近这里有些事情,便来看看他。
西陵弦淡然说道,眼神中却难掩一丝复杂的情绪。
相柳族长来得不凑巧,义父恰好外出。
听完相柳的解释后,西陵弦的目光微微沉下,缓缓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她的语气虽然平和,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西陵弦诸位是否还有其他所需?
相柳我们与涂山氏素有往来,无需族长操劳。
西陵弦若有涂山氏难以解决之事,可直接找阿羽,某些稀罕药材,鬼方氏或许更胜一筹。
西陵弦言罢,相柳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昔日里,西陵弦与鬼方羽在自己最为艰难的时刻伸出了援手。
尽管相柳素来不被视为正道中人,但他内心深处却坚守着一份信念: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帮助,也应当以十倍的感激来回馈。
返回清水镇新购的府邸不久,当地豪绅俞信便登门拜访。
“家主闻听族长驾临清水镇,特命小人前来问候,不知族长有何需求,小人即刻吩咐人手采办。”
面对涂山太夫人的善意,西陵弦心中感激,但他随即嘱咐道……
西陵弦还望俞老板记住,在清水镇,没有所谓的西陵族长,只有未央氏的小姐。
待山柰将俞信送走,她疑惑地问道……
山柰小姐为何向芩族长讨要一个小姐的身份?
山柰在清水镇,以未央氏之名行事恐怕诸多不便。
西陵弦淡然一笑……
西陵弦无妨,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西陵弦轻握茶盏,轻轻啜饮一口。
西陵弦若我大张旗鼓地来到清水镇,必然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满。
西陵弦在外,以未央氏的身份行事,既不会过于引人注目,也不会招致无端的麻烦。
西陵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小夭……
她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来。
院中的无忧树正随风摇曳,花瓣如雪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一片花瓣悄然落在她的手心,却很快被微风卷走,消失无踪。
西陵弦从前一直未曾问起,或许也是忘记了向芩提及——她与逸合离之后,逸是否曾对她有所刁难?
山柰据说他曾几次试图寻衅,但在我们的支持下,逸族长并未敢有过分之举。
山柰有了七世神农王的药物,芩族长的孩子出生时间也不会引起怀疑。
山柰更何况芩族长的女儿长得极像她的舅舅,申洛逸自然无法察觉其中的玄机。
西陵弦微微冷笑。
西陵弦他还敢有意见?贪图西陵氏的财富被我识破,竟还想祸害未央氏。
凝视着那棵巍峨挺拔的无忧树,树干粗犷有力,枝叶葱郁茂盛,恰似申洛逸这些年凭借姻亲纽带而不断扩张的权势。
西陵弦将申洛氏的事情告知少昊,让他来处理吧。
山柰什么?
她惊讶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山柰按理说,申洛氏不过是西陵治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氏族,为何竟会被交由高辛王陛下处置?
西陵弦山柰,有些时候,我们无需亲自动手,便能借他人之手达成目的。
西陵弦若树木枝叶过于繁茂,则需适时修剪;若树根盘踞过深,则应果断铲除。
西陵弦既然有人因内心愧疚而主动寻求赎罪之路,我们又何必沾染自己的双手?
西陵弦语重心长地说道……
西陵弦风已起,申洛氏终将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向侍立一旁的山柰。
西陵弦缇缇还未归来吗?
山柰恭敬地回答……
山柰是的小姐,小小姐还没有回来,是否需要派遣人手前往迎接小小姐?
面对这一提议,西陵弦轻轻摇头。
西陵弦她难得有机会暂时卸下西陵少族长的重担,就让她多享受几天自由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