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794开拓纪 第十三章:沧澜垂波,万水连星
跃迁的淡白光浪铺开,再缓缓敛去。
当视野重新清晰,整片星海都浸在一片温润透亮的水色里。
不同于青岚星域铺天盖地的青碧灵雾,沧澜水曜星域的介质本就是流动的活水灵能。星子如沉于深海的明珠,星云是绵延亿万里的浪涛,星轨化作交错暗流,连虚空本身都带着水波漾开的柔和光晕。
这里是U-794九大星域里水域灵能的核心,绝大多数星体表层包裹着无边灵海,星与星之间,由贯通星海的灵脉长河彼此相连。
舰桥之中,随行使团里出自西境的众人皆是怔然。沐清砚指尖贴在观测屏上,望着翻涌不息的星浪低声开口。
“灵能化作流体,充盈整片空域。若是没有这套星域独有的调和法则,如此庞大的水属性灵能早该席卷一切,将所有星体融作一汪混沌。”
楚轻絮颔首,目光掠过远处缓缓流转的巨型水曜主星:
“沧澜一脉,掌宙域万水循环。世间所有灵流、渊海、地底暗河、星间水脉,根源大多自此处分出。”
艾拉娅已经带领勘测小队启动全域浅层扫描,监测数据流飞快滚动。
“无妄域侵蚀痕迹,灵能密度稳定,循环自成闭环。生态体量极大,水域文明分支繁多,势力划分以海域、星渊、灵河为界,和青岚以文脉划分疆土完全不同。”
陆沉静静看着星域全景图谱,按照中枢预先下发的准则吩咐下去。
“保持静默航速,不扰动星间暗流。先递交通航文书,等候沧澜本土主事势力应答。”
话音未落,一层一层如水纹扩散开来的通讯频段已经缠上两艘勘测舰。没有尖锐的警示,只有层层叠叠、如同海潮起伏的问询信号,顺着灵河脉络传至舰内。
【域外航舰,已入沧澜水曜空域。
检测结果:能级平稳,无武装蓄能,无入侵场域。
请说明来意、航行计划,静待水府三司核验。】
没过多久,数道裹挟着水光的灵能投影自星域深处顺着星间长河飘来,在舰首前方凝成清晰人影。沧澜星域的统治核心,水府三司的执掌者一并现身。
水府分为澜衡司、渊守司、河纪司。
澜衡司掌整片星域灵水平衡、潮汐节律,为首者是水曜灵主澜汐;渊守司统辖星海深渊、禁地、水域安防,统领为渊将沧碣;河纪司负责记录水系源流、水域族群历史、河脉变迁,主事是河史晏泠。在三人身后,是各司辅官、水域巡察、河脉执事,一共四十二名中层司职,负责打理星域大小事务。
这片星域的高层,气质都带着水独有的特质。澜汐周身水光流转,眉眼柔和却藏着制衡万流的厚重;沧碣气息沉凝,像是万年不动的深海渊底;晏泠袖间飘着一卷卷水纹史册,每一页都记载着古河变迁。
“域外来客。”澜汐声音似潮水轻拍岸礁,目光平和落在舰桥方向,“沧澜自有万古水律,外来舰船极少踏足此地。不知诸位跨越星海,所为何事?”
陆沉依循此前一贯的方式,坦诚而克制地说明来意,将西境裂隙、跨宙灾变、全域建档开拓计划缓缓道出,同时把青岚星域开具的通行凭信、已经归档完成的星域资料副本送出。
澜汐三人一同阅览传来的讯息,当看见西境灰雾被阻滞、灵脉重归稳态的记录,眼底皆是动容。
“边界灾患,竟已经被平息。我们居于水渊深处,消息闭塞,长久以来只当那是远在宙域边缘、与沧澜毫不相干的遥渺隐患。”渊将沧碣沉声开口,身上的戒备缓缓散去,“若那裂隙持续蔓延,终有一日,妄尘会顺着星间灵河,一路渗透到我们这片星域的水系根基。”
河史晏泠指尖抚过水纹史册,轻声道:“若是能将整片宙域的星脉、源流尽数登记归档,于沧澜而言,亦是一桩幸事。诸多偏僻支脉、隐世水族,长久游离在记载之外。”
短暂商议过后,澜汐给出答复。
“沧澜全境空域、星河、外海渊域,准许诸位通行勘测。水府三司会调动人手配合建档,只是沧澜多有深水禁地,部分本源渊底属于不可触碰之地,还请诸位恪守边界,不越雷池。”
一、隐世水族登场,本土阵容持续扩增
获准通行之后,勘测舰向着水曜主星驶去。
沧澜的文明并不只集中在主星水府。无数分支族群栖息在不同层级的水域:表层星海的游鳞族,居于中层暗流的汐民,扎根在星渊岩壁下的渊蛟部族,世代看守古河源头的河灵一脉。在水府三司的传召之下,各族族长、长老、部族巡水使陆续前来主星汇聚,配合开拓小队的普查登记。
游鳞族长·汐遥,带领部族长老六人、巡水卫十二人;
汐民首领·涟舟,携族中灵水祭司八人;
渊蛟族长·玄沧,麾下有深渊卫士十四名;
河灵一脉主·清沅,带着守河侍者九人。
除此之外,还有散落在各个次级水星星海的独立水修宗门、静水隐士、河脉医者,一共四十六人陆续登记在册。
至此,U-794本土在册角色突破三百九十一人。
不同于青岚偏向文道与灵脉修行的体系,沧澜的族群生态更加多样,有群居部族,有散修宗门,文明形态各自独立,依靠星间灵河维系彼此微弱的联系。
沐清砚带着西境灵官与沧澜一众灵水祭司相互印证灵能理论,彼此都收获良多。沧澜独有的水系调和之法,可以借潮汐起落缓释灵脉过载,刚好补足西境修复体系里缺少的一环。
二、星河测绘,万流溯源
正式作业拉开序幕。
艾拉娅的勘测小队拆分,一部分跟随河纪司的执事沿着贯通星域的主干灵河一路溯源,标记支流分叉、潮汐节点、暗流漩涡;另一部分前往各个次级星海,记录不同水域独有的生态、水系灵能特征、族群栖息范围。
卡伦带领工程小队沿着主河脉布设长效监测锚点。这些锚不会干扰水流节律,只会静静记录水灵的流速、潮汐周期、灵脉损耗,数据持续传回舰上,同步送往虚实议会中枢存档。
陆沉和水府三司的主事同行,走访各个部族。他不干涉部族内部的习俗与纷争,只负责记录、倾听,将每一族的起源传说、生存方式、世代传承的水律,完整收录进档案。
许多隐居深海、极少和外界来往的部族,第一次见到来自域外的访客。他们起初带着谨慎,可看见小队只观测、不索取、不介入纷争,慢慢放下防备,主动拿出部族传承的水纹古卷,诉说古老星河还未分化九大星域时,万水同源的往事。
晏泠将河纪司封存已久的古河图谱借出。图谱之上,是自宙域初生便流淌的原始水道,许多支流早已干涸、改道,在漫长岁月里被人遗忘。域外勘测的数据,和古老图谱一一对照,将遗失许久的水系脉络重新补全。
“我们守着史册万年,只能记下看得见的潮起潮落。”晏泠看着不断补全的图谱,眼底泛起笑意,“唯有诸天尺度的测绘,才能看清整条星河水流真正的走向。”
三、深渊禁地,划定不可逾越的边界
在测绘的过程里,沧澜的核心禁地,沉渊本源,被单独标记出来。
那是藏在水曜主星最深处的无尽渊底,整片星域所有水系灵能的发源核心。一层厚重的天然界膜隔绝内外,渊底翻涌着原始的初生水灵,一旦扰动,整片星域的潮汐节律都会彻底崩坏,万水失序。
渊将沧碣亲自引路,带小队抵达禁地结界之外。
“沉渊之内,是沧澜的根。历代渊守只维持结界稳定,从来不会踏入半步。”沧碣望着幽暗深邃的渊口,“此处不接受采样,不允许深入,只可在外围布设监测节点,记录结界波动。”
陆沉点头应允,完全遵从沧澜定下的边界。卡伦小队在距离结界极远的安全空域安置监测锚,只捕捉界膜自然溢散的微弱波动,不做任何试探性的穿透。
远在议会中枢,符偶华收到沉渊本源的档案记录,落下批注。
【沧澜沉渊本源,水系灵能核心,高风险稳态节点。
准许外围长期监测,永久禁止靠近、破界、采样。
记录坐标,录入全域风险红标档案。】
四、星海潮宴,跨域文明相融
连续多日的测绘工作告一段落,水府在水曜主星的中央瀚海之上,设下潮宴。
没有森严的朝堂礼制,宴席就架在浮动的灵浪平台上,四周是翻涌的星光海潮。水府三司、各族族长、域外开拓小队、西境随行使团一同落座。
游鳞族人献上星海捕捞而来的灵鲜,河灵侍者捧出凝住百年潮汐的灵露。众人不谈勘测任务,只闲谈星河风物,讲述各自故土的故事。
楚轻絮和渊蛟族长玄沧论及守御之道;沐清砚与一众灵水祭司探讨灵脉调和;疏清辞赠予青岚带来的书卷,换取沧澜记载水系演化的古册,两大星域的文明,借着这场潮宴互通有无。
陆沉安静听着各方交谈,偶尔说起虚实议会走过的其他宙域,那些或是烈火漫天,或是冻土无垠的陌生星海。沧澜众人静静聆听,才知晓诸天之中,还有千千万万模样全然不同的宇宙。
澜汐举杯,水光在杯盏里轻轻晃动:
“从前我们以为,星河便是这片水浪星海。今日才知,星河之外,还有无数星河。愿诸位前路顺遂,遍历余下星域。沧澜的水府,永远为诸君敞开。”
五、中枢更新进度,定下前路方向
当沧澜星域绝大多数星河、族群、渊域的资料完成收录,沉渊禁地标记归档,符偶华更新了全域开拓进度。
【U-794开拓进度:33%
第三星域 · 沧澜水曜星域,主体测绘完成。
已收录:全域水系脉络、潮汐循环体系、七大水栖族群、水府三司规制、沉渊本源禁地标定。
新增本土在册角色,合计三百九十一,总在册三百九十一。
风险点位新增:沉渊本源红标。
指令:休整三日,完成资料二次核验。休整结束,跃迁前往第四星域:赤岩熔岳星域。】
三日时光转瞬而过。
水曜主星瀚海之上,各族之人齐聚空港送别。澜汐将一枚凝着星海潮汐的水府印符交给陆沉,凭此印,沧澜所有公开水域皆可自由通行。沧碣、晏泠,还有各族长老依次道别。
两艘静默勘测舰缓缓升空,身后是无边流动的水色星海。星间长河缓缓流淌,向着星域尽头延伸。
舰桥屏幕上,已经调出下一片星域的基础情报。那是一片被永不停歇的熔火、赤地、地脉烈焰铺满的星域,赤岩熔岳。
又一片全新的天地,正在星海深处等候。
九大星域,其三已踏,征途依旧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