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次日清晨·近海闲钓与浅海浮潜
第二日天刚亮,沙滩边的码头就聚了不少人。
索玛拉星的近海水质澄澈,水下遍布彩色珊瑚群与温顺的浅海鱼群,是出了名的海钓与浮潜胜地。议会众人自发分成了两拨:喜静的登船海钓,爱动的换了浮潜装备往浅水区去。
海钓船慢悠悠漂在近海面上。
因定元衡、法枢镇元、墟元镇始三位团长并排坐在船舷边,手里都握着根普通碳素钓竿,没人动用法则锁定鱼群,全凭手感等鱼咬钩。三人里墟元镇始最沉得住气,握竿的手稳得像钉在船板上,法枢镇元偶尔会侧头点评两句水流,因定元衡则是盯着浮漂,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串贝壳手链——是昨天沙堡赛的奖品。
博贡也凑了过来,他晶石躯体太重,刚踩上船舷,船身就猛地往下一沉。他连忙稳住身形,想伸手扶船舷,指尖刚碰到木质栏杆,栏杆就“咔”地裂了道细纹。旁边的因阙封手疾眼快扶住栏杆,憋笑着递给他一根加粗定制钓竿:“慢点来,你这力气,普通竿扛不住。”
一上午过去,三人各钓上了两三条银光闪闪的海鱼,博贡则一条没钓着——鱼靠近他都得绕着走,最后他干脆收了竿,坐在船尾帮大家收拾钓上来的鱼,动作笨拙却认真。
浅水区那边则热闹得多。
莉丝展开半幅星羽,贴着水面低空滑过,引得水里的队员们一阵欢呼。泰格洛斯和瑞奥斯比赛潜水摸贝壳,两人都压着肉身速度,憋着气往水底钻,浮上来时手里各攥着一大把彩色贝壳,互相攀比谁的花纹更好看。
莉奥伦浮在水面上,低头看水下成片的珊瑚与游鱼,阳光透过海水映在她脸上,柔光和水波叠在一起,格外柔和。涅莎放了几根极细的根须垂进水里,没有束缚任何东西,只是轻轻托着几粒鱼食,引得一群巴掌大的小鱼围过来啄食,她看得弯起了眼。
希拉半潜半浮,顺着珊瑚丛慢慢游,不用感知也能精准找到藏在礁石缝里的漂亮海螺,不一会儿怀里就揣了好几个,打算回去打磨成小摆件。
五、午后半山·云顶小镇市集
日头偏西时,气温降了些,大批人坐观光缆车上了半山的云顶小镇。
这是索玛拉星有名的风情小镇,石板路蜿蜒,两侧都是本地人的手作小店、食铺与酒馆,墙上爬满淡紫色的花藤,风一吹就落满肩花瓣。小镇不欢迎动用任何超凡力量,所有来客都和普通游客一样步行闲逛,花钱买东西,排队等餐食。
薇拉钻进了一家手工音乐盒小店,店里的音乐盒都用本地的星海贝做外壳,拧开发条会流出海浪般的轻响。她站在货架前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三个音色不同的,一个自己留着,另外两个打算送给同营的队友。
奥肯泡在隔壁的器物工坊里,看本地匠人用晶石打磨饰品,时不时和匠人聊两句工艺,对方不知道他是能重铸法则器物的高阶多元,只当是个懂行的游客,聊得投机还送了他一小块碎星晶石。
一二期候补队员们最是雀跃,三五成群挤在小吃摊前,买现烤的海鲜串、冰镇果酿和花形软糖。有人买了印着索玛拉星海景的明信片,蹲在路边写寄语,打算寄回各自的宇宙故乡。
乔伦和几个相熟的队长凑在一处,在卖手工编织绳的摊位前和摊主砍价,他平日里协调通联惯了,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说得摊主笑着让步,最后以便宜三分之一的价格买了十几条手绳,分给身边的人。
可洛宁恩也在小镇上。
他没带随从,一个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偶尔在卖果干的铺子前停下,挑几包酸甜口味的。路过一处卖星图挂画的摊位时,他驻足看了很久,摊主是个白发老人,笑着和他说这是索玛拉星能观测到的全部星轨。他付了钱,卷好那幅星图,转身时正好撞见也在闲逛的几位军区长,几人相视一笑,结伴往山顶观景台去了。
六、深夜山巅·星空营地
入夜后,山巅的星空露营地支起了连片的帐篷。
营地中央燃着一堆篝火,旁边摆着热饮和点心,大家随意散坐,没人提职级,也没人聊防线,只是坐着看星星、闲谈。
索玛拉星的夜空格外干净,银河像条发光的缎带横亘在天幕上,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
萨林坐在一块石头上,抬头望着星空,难得没有推演时序、追溯残轨。他轻声说起自己故乡的星空——残时宙的天永远是破碎的时间残影,看不到这么完整、这么安稳的星河。“来议会之前,我以为一辈子都要在时间碎片里漂着。”他语气很轻,“现在倒是能安安稳稳看星星了。”
库尔体表的晶簇微微发亮,映着篝火与星光,像缀了一身碎光。他话少,只是安静听着,偶尔有人问起碎晶星云的事,他才简短答两句,声音比平日温和许多。
凯尔沃斯坐在篝火边最安静的角落,手里慢慢打磨着白天捡的贝壳。他平日里话最少,总是在推演战局、标定坐标,此刻指尖动作很慢,贝壳的棱角被一点点磨得圆润。旁边有人递给他一杯热果饮,他接过,低声道了谢,角质层下的耳根泛着很浅的紫。
不远处,米伦和寂烬涤、法烬涤几个坐在一起,分着白天从镇上买的果干,聊着各自宇宙里的花草与风物,话题轻得像风。
篝火噼啪作响,风卷着草木气息吹过,有人低声哼着调子,有人仰头数星星。
这群见惯了终末灰雾、法则崩碎的人,此刻眼里映着的,是最普通、最安稳的漫天星光。
假期还长,这样的夜晚,也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