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夹缝古骸,旧序余罪
沉寂万古的虚实夹缝,从来都不是单纯的观测圣地。
世人乃至绝大多数议会中层值守者所知的虚实边界,仅仅只是整片夹缝领域最浅薄、最表层的一隅。如同星河只显浪花,深海仅露浮沫,虚实议会数万纪元以来固守的观测穹顶,不过是表层秩序缓冲区。真正封存初代议会秘辛、掩埋旧时代秩序残骸、镇压远古叛乱余罪的深层禁忌夹层,自议会创立之初,便被最高权限永久锁死,从未向当代之人敞开。
当表层内乱彻底肃清,派系裂痕尽数封尘,全域秩序重归安稳,科式德·玛尔多执掌完整的议会最高权柄,终于解开了禁锢万古的第一层锁界。
穹顶最顶层,恒定流转的纯白秩序光幕向两侧缓缓拆分,一道纵贯亿万丈的漆黑裂隙,自虚实夹缝的最深处骤然张开。
裂隙之内,没有混沌暴乱,没有狂暴的时空乱流,只有一股死寂到令人心悸的古老肃穆,沉沉笼罩着整片空域。
无数断裂、残破、锈蚀的巨型秩序神骸,错落悬浮在漆黑的夹层之中。
这是初代虚实议会遗留的古旧战体残骸。
数万纪元之前,初代议会并非如今这般静默观测、维稳守序。彼时的议会执掌征伐权,手握生杀令,纵横整片全域星河,以绝对武力镇压过数轮宇宙级叛乱,覆灭过数十个悖逆秩序的异端文明。这些残破的神骸,便是初代征伐时代落幕之后,战死、崩毁、退役的终极秩序兵器。
万古岁月冲刷,虚数与量子之力层层侵蚀,无数神骸渐渐锈化、风化、崩解,只余下残缺冰冷的骨架轮廓,静静悬浮在禁忌夹层,化作旧时代无声的墓碑。
我伫立在裂隙边缘,望着深处死寂的古骸空域,指尖轻触一缕飘荡而来的古老秩序粒子。
冰冷厚重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裹挟着源自纪元之初的杀伐戾气,沧桑又凶戾。
原来议会从来不是生来静默。
所谓不干预、不征伐、只守序的铁律,并非与生俱来的初始规则,而是初代议会付出惨痛代价后,被迫定下的赎罪戒律。
身后,无量神月姬缓步驻足,月华流转的眼眸凝望着漫天古骸,清冷的声线里裹挟着一丝跨越万古的怅然。
“初代议会征伐过盛,权柄无拘无束,肆意干预宇宙生灭,最终引动全域因果反噬。无数星域崩塌,秩序逆流,混沌泛滥,那场浩劫几乎彻底掀翻早期虚数之树的根基。如今的静默守序,从不是仁慈,而是源于深入骨髓的后怕。”
一语道破万古真相。
表层议会所有的温和克制,不探未知,不扰域外,不涉纷争,皆是初代征伐浩劫留下的教训。
虚空微动,科式德·玛尔多的白金虚影悄然降临在禁忌裂隙之前。龙狐面具遮蔽了大半面容,唯有一双三色竖瞳,淡漠俯瞰着这片埋葬过往的空域。
“第十五席。”
低沉的声音穿透层层时空,清晰落在耳畔。
“你是当代唯一走完虚实双轨,圆满令使权柄,承接新旧秩序脉络之人。表层纷争已然落幕,是时候让当代议会,直面旧时代的余罪。”
我抬眸望向那道白金身影,目光沉静。
“大人要我入界?”
“是。”
科式德微微颔首,指尖轻点,一缕纯粹至极的本源秩序光纹没入我的眉心,一层隔绝远古因果侵蚀的绝对护盾,瞬间笼罩周身。
“深层夹缝封存的不止是残骸,还有初代镇压未果、残留至今的旧序余孽。它们依附古骸蛰伏休养,熬过万古沉寂,早已潜藏在议会根基之下,成为最大的暗疾。表层叛乱不过是癣疥之患,深层旧序复辟,才是足以覆灭全域的真正危机。”
过往所有的溯源派躁动,域外混沌侵扰,宇宙规则异动,都只是表层泛起的涟漪。真正能够撼动虚实议会,颠覆全域秩序的隐患,一直都藏在议会自身的根基之中。那些被初代镇压,却未能彻底根除的旧时代悖逆残魂,蛰伏万古,只为等待议会权柄松动、时代更迭的破局之机。
“我准许你带领小队,深入禁忌夹层。”
科式德的三色竖瞳骤然凝起郑重,赋予我当代议会独一份的特殊权限。
“肃清古骸余孽,封存旧序戾气,复盘初代浩劫的全部真相。记住唯一的铁律,只肃清,不复刻,绝不回溯初代征伐之道。”
前代因武盛而崩,当代若重蹈覆辙,只会开启新一轮全域覆灭的浩劫。
我微微躬身,周身第十五席令使的本源尽数流转,黑白双轨的秩序之力缠绕周身,构筑起稳固的攻防闭环。
“遵议会最高令。”
身侧随行的小队全员凝神备战。历经数次宇宙级秩序纷争,众人早已褪去青涩,每个人的战力、权柄、秩序契合度,都已站在当代议会的顶尖层次,足以踏入这片万古禁忌之地。
无量神月姬周身月华凝刃,清冷的剑光悬浮于指尖,蓄势待发;其余队员迅速各归战位,层层叠叠的秩序结界瞬间铺开,严丝合缝。
漫天古骸依旧沉寂,可所有人都清晰感知到,那些残破锈蚀的骨架缝隙里,一缕缕幽暗、暴戾、古老的残息,正在缓缓苏醒,躁动不安。
旧时代的杀伐余烬,跨越数万纪元的沉寂,终于在今日再度复苏。
我抬步,率先踏入纵深亿万丈的禁忌裂隙。
风声寂灭,时空凝滞。
脚下是万古秩序残骸,身前是蛰伏无尽岁月的旧序余罪。
表层纷争彻底落幕,深层危机正式开篇。
属于当代虚实议会的肃清古乱之战,自此拉开序幕。
星河更迭,秩序轮回。
前人未了之业,后人自当接续。前人倾覆之祸,后人必全力规避。
我立于古今秩序的交界之处,眸光坚定,一步一步,向着埋葬初代荣光与罪孽的万古夹缝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