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星海千军摧孽域,万符护生许无伤
苍茫星穹尽头,黑雾倾覆万里。
绵延三载的边境战火尽头,终于显露丰饶之乱的根源——万孳母巢星域。
这是一片被丰饶命途彻底异化的死寂星海。
寻常星域星光璀璨、轨序井然,可此地整片空域都被粘稠如血肉的浑浊孽雾包裹,亿万畸变菌丝纵横交错,编织成横贯数十万里的巨型巢网。无数破碎的陨星、锈蚀的战舰残骸、畸变的星兽骸骨,被菌丝串联悬浮,层层堆叠,构筑成一座座浮空孽巢堡垒。
暗红孽光遮天蔽日,扭曲的长生执念浸透每一寸星空,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畸变孢子,哪怕是高阶星能修士久居此地,也会慢慢神魂浑浊、肉身异化。
这里,是肆虐朱明边境千年的丰饶部族老巢,是无数魔阴体的诞生之源,是整片星域灾厄的根。
三载隐忍筹备,今日,朱明全军压境,直捣黄龙。
数十艘星火主战仙舰列成诸天战阵,舰身焰纹通明、星炮蓄能,璀璨的金色舰光刺破漫天黑暗。数万云骑军甲胄凝光、兵刃澄澈,历经三年死战的精锐尽数列阵,军心空前鼎盛。
没有一人恐惧,没有一人怯战。
亿万道无形灵符贴身流转,全域千机封孽天网笼罩周身,昔日无解的孽力侵染、神魂蛊惑、必死命格、复生人海,尽数被彻底封死。
怀炎一身镇舟神甲立于主舰舰首,声震星海,传令全军:
“三年死守,今日反攻!”
“荡平母巢,永绝边患!诸将依阵出战,自由调度,放手搏杀!”
他恪守承诺,全程军阵自主、战法自定,绝不因姜明子坐镇而乱了兵家章法。
大战,骤然爆发。
漫天孽雾翻滚咆哮,无数蛰伏在母巢星域的畸变体倾巢而出。
铺天盖地的造翼者遮覆星空,骨翼撕裂气流,带起漫天腐蚀浊风;密密麻麻的步离人集群冲锋,畸变肉身坚胜神兵,嗜血杀伐之气冲彻星海;无数低阶孳生体如同潮水,从万千菌丝巢穴中喷涌而出,密密麻麻,无尽无休。
更有数十尊王级高阶魔阴首领现身星空各处。
它们身形百丈,肉身凝满丰饶命途纹路,掌握畸变腐蚀、神魂魅惑、星域瘴气三大绝杀术,是三年来斩杀无数联盟将士、死守母巢防线的顶尖战力。
换做以往,这般规模的高阶首领集群反扑,足以撕碎任何仙舟防线,屠灭数万云骑大军。
可今日,战局彻底颠倒。
云骑军列阵冲锋,制式战刃斩出澄澈星火,改良甲胄隔绝所有浊力,军阵联动符文层层叠加,攻防兼备,进退有序。
兵刃交击的轰鸣震彻星域,星炮轰鸣撕裂黑雾,仙舰主炮横贯长空,炸碎大片孽巢菌丝。
惨烈的厮杀瞬间铺开,星海震颤,星云崩碎,流光与黑浊瘴气疯狂碰撞,恢弘战役场面笼罩数十万里星域。
战伤,在所难免。
近身搏杀之间,不少将士被畸变利爪撕裂甲胄、划伤皮肉,血色渗出战甲;有人硬抗高阶首领的瘴气冲击波,经脉酸胀、气血翻涌、力竭脱力;有人被狂暴星流震伤脏腑、头晕呕血。
伤口真实、伤势真切、鏖战极致艰辛。
可——无一人阵亡,无一人陨落,无一人神魂异化,无一人坠入死局。
但凡出现致命创口,固元守身符瞬间触发,锁住气血经脉,硬生生将濒死重伤拉回轻伤状态;
但凡力竭昏厥、气血枯竭,瞬愈续战符悄然流转,滋养肉身肌理,快速恢复战力;
但凡被高阶魅惑、瘴气侵神,清心镇厄符即刻涤荡神魂,破碎一切虚妄执念;
但凡遭遇绝杀围杀、陷入必死合围,同刻更命符逆转战时命格,强行规避覆灭之危。
战场上,随处可见带伤鏖战的将士,却看不见一具尸体、听不到一声临死悲鸣。
本该尸横遍野、星海染红的灭级恶战,硬生生被姜明子三载万全布局,磨成了有战损、无阵亡的清扫之战。
高空苍穹之上,一道素衣身影静静悬立,不染半点硝烟。
姜明子立身星海正中,脚下万里战域尽收眼底,常世明子全速运转,前溯两千载孽巢布局,后演两千载战局变数。
整片母巢星域的每一处暗藏杀机、每一道隐秘绝杀术、每一处地底孳生暗穴、每一尊首领的底牌杀招,尽数在他眼底无所遁形。
三成暴涨的浩瀚神魂铺开,笼罩整片战场,亿万灵符、千机天网尽归心念掌控。
他依旧不插手军阵、不指挥将士、不亲自动手杀伐。
不懂兵道,便不扰兵家战局。
他只做唯一一件事——兜底。
所有将士预判不到的暗袭,他以天网提前封堵;
所有军阵规避不了的绝杀,他以灵符强行改命;
所有战法化解不掉的诡术,他以万符法理尽数破灭。
有轻伤,是武道鏖战的常态,是将士浴血的勋章,无可避免,也无需避免。
无死亡,是三载筹备的底线,是万法圆满的底气,绝对死守,分毫不让。
战场侧翼,一尊隐匿许久的顶尖步离王悄然破开空间,携凝练千年的丰饶劫力,突袭后方粮草战舰,绝杀一击足以瞬杀整队值守将士。
星域空间震颤,暗黑色劫力凝缩成灭世利爪,速度快到诸天将领无从反应。
可下一瞬,姜明子眸光微扫。
全域星阵共振符骤然亮起,整片战区的封禁天网瞬间叠合加固,无形规则壁垒横亘虚空。
砰——!
足以撕碎战舰的绝杀利爪,撞在天网之上,瞬间崩碎溃散,千年劫力烟消云散。
那尊步离王满脸错愕,刚欲遁逃,脚下绝根灭孳符法理爆发,封死所有空间退路,周身丰饶命途链接寸寸断裂。
它依旧不死,依旧能战,可所有绝杀底牌,已然被尽数废去。
正面主战场,数尊造翼者王合力催动星域畸变瘴潮,漫天腐蚀黑雾笼罩三军,欲以大范围群杀术吞没军阵。
可瘴潮落地之前,亿万净秽灵符齐齐共振,漫天黑浊瞬间被涤荡清空,干干净净,片雾不存。
将士只受瘴气冲刷的轻微震伤,无人神魂受损,无人肉身畸变。
整场大战,轰轰烈烈、星河倾覆,是实打实的星域级灭巢血战。
有流血、有创伤、有疲惫、有惨烈搏杀。
却无阵亡、无覆灭、无溃败、无死局。
怀炎立于主舰,俯瞰整片颠覆认知的战场,心神震撼到极致。
他征战星海数千年,打过无数丰饶战役,从来只知丰饶之战必死惨重、尸山血海。
从未见过,有人能将一场捣毁敌族老巢的灭国级大战,稳到这般地步——
凶险极尽、鏖战极尽、惨烈极尽,却生机极尽、安稳极尽、万全极尽。
墨渊望着漫天流转的灵符天光、永不溃破的封禁天网,喃喃低语:
“三年闭关,不图虚名,不图速胜,只为今日,护数万征人,百战不归亡。”
云璃悬立半空,看着浴血带伤、却无一陨落的将士,看着静静立身星海、兜底诸天战局的青年,眼底盛满星光。
此刻的姜明子。
六边形道心圆满无缺,神魂超旧世全盛三成,一眼洞彻四千年古今,手握万符天网,执掌众生生死底线。
他不出一剑,不惊一法,不夺一战之功。
却以一己三载蛰伏、万法圆满、极致周全,硬生生扛下了整场灭巢之战的所有死亡。
战场渐渐推进,云骑军步步碾压,已然撕碎外层所有孽巢堡垒,逼近星域最核心、万丈庞大的万孳主母巢。
整片星海的战火,尽数汇聚于最终根源。
姜明子抬眸,望向那座搏动血肉、孕育千年祸乱的终极母巢,眼底终于掠过一缕浅淡锋芒。
外层清扫已毕,全军伤势皆稳,战局彻底锁定。
三载万全筹备,无数兜底布局,
今日,该彻底终结这绵延星海千年的丰饶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