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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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行人穿过恢复如初的昆仑之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冰夷族的禁地：崎卷洞。

崎卷洞是一个万年形成的天然溶洞，从外乍看，并不起眼，唯漆黑一片中似有幽蓝色光亮透出。刚踏入洞口，刺骨的寒风便从洞中一股股袭来，让人不禁打寒颤。

卓翼宸抬头打量着洞穴，这个陌生的地方和他的族人有着莫大的关联，这种感觉，十分奇怪。

他刚想继续往前走时，卓翼宸的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叮当声响，他脚下一歪，赵远舟反应很快，及时扶住他。

几人低头，定睛一看，卓翼宸脚边竟是一副骸骨上的骷颅。文潇没有心理准备，吓得后退了半步，结果不知道她踩到了什么，那东西在洞里骨碌碌响个不停，那声响在洞内阵阵寒风中回响不停，生出诡异之感。

借着微弱的光线，众人见到了地上遍布枯骨，隐约能辨出是妖兽的尸骨。卓翼宸抬头看向前，远处地面影影绰绰，俨然是更多的尸骨已堆积如一座座小山。

越往里走，风雾越浓。

裴思婧忍不住问道，

裴思婧为何这么多妖兽都想闯入冰夷族禁地？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文潇后怕的挽住裴思婧的胳膊，

文潇能让众妖以身犯险的，必是天下罕有之物。

走在前方的赵远舟忽然停住脚步，望着洞穴内遍布妖兽骸骨，开口道，

赵远舟大荒一直有个传说，说冰夷族的禁地里藏着一个上古至宝。

闻言，裴思婧微微蹙眉，

裴思婧上古至宝？

赵远舟有人说是可以延寿续命的冰泉圣水，也有人说是能提升千年修为的神秘仙草。当然，还有一种最极致的说法……

沈知梨好奇追问，

沈知梨是什么？

赵远舟看着她，微微勾起唇角，淡淡道，

赵远舟愿望。里面藏着一个宝物，可以满足你任何愿望。

闻言，裴思婧心下了然，怪不得有这么多妖兽前赴后继，不过……既有这么多妖兽来此寻宝，皆殒命于此，也足以说明此地凶险。

不过沈知梨听后却不相信，她撇了撇嘴，

沈知梨有点扯……

卓翼宸低头沉思，沉默不语。他的神色在幽暗的环境下有些凝重。

卓翼宸修复云光剑是我的使命，剩下的路，我想自己走。我本就是将死之人，背水一战，无所畏惧，可是你们不一样，人间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你们去做……

文潇闻言，又急又气，

文潇胡说，修复云光剑，怎么就变成你一个人的事了。

裴思婧握紧手中的弓箭，眉头紧锁，

裴思婧小卓大人这么说，未免有些瞧不起人了吧。

沈知梨心里明白卓翼宸在担心什么，她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抬头看他眉眼弯弯，眸子里有着一股清澈的透亮，温柔又坚定。

沈知梨用英磊的话来说，就是我们一群人，神，妖，半神半妖，组成了一个家。我们都是家人，我们会一直陪你走下去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眼睛弯起来，一双黑眸亮亮的，熠熠生辉。

赵远舟轻声叹息，

赵远舟小卓大人，进退两难了，对吧？

卓翼宸避开众人的目光，眼里渐渐有水光蔓延。他想修好云光剑，但如果代价是这里任何一个人为此身亡，他余生都会不安。

卓翼宸垂下眼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轻声道，

卓翼宸这云光剑，不修了吧……

赵远舟修不好，你死，而我活。全天下跟着一起遭殃。修好了，我死，你活着。全世界都活着。怎么想，都是修好了比较划算吧。

赵远舟抬头看着卓翼宸，却冷不丁对上卓翼宸的泛红的眼圈。

卓翼宸看着赵远舟，眼眶湿润，

卓翼宸修好了，你也别死。赵远舟，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就和你进去。

赵远舟印象中的卓翼宸意志力超出常人，连他也自叹不如。那双眼睛似有某种信念支撑，坚不可摧，有时他觉得这人正得发邪，否则怎会如此密不透风。

但现在，他第一次见到这般破碎脆弱的神情出现在卓翼宸的脸上……

赵远舟低头思考了一下，抬头的瞬间眼中泪光莹然，

赵远舟我答应不了这个，因为我死不死，其实取决于你。我只能答应你，我不再自己寻死。这样可以吗？

卓翼宸露出了疲倦的笑容，他点头，

卓翼宸可以。

卓翼宸忽然开口对文潇说，声音微微颤抖，

卓翼宸文潇，你和阿梨裴思婧在这里等我们。等不到…就回缉妖司去……

文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突然提高声量，

文潇卓翼宸！

卓翼宸文潇……

卓翼宸正欲继续开口，却被文潇一声厉喝打断。

文潇叫小姑姑！

赵远舟：“嗯？”

他没想到文潇会搬出小姑姑的头衔来教训卓翼宸。

这下文潇是真的生气了，那双平时总是清丽的眸子因为他的那一番话也染上了几分愠色。

文潇我是你小姑姑，是长辈，长辈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不许反驳！

赵远舟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赵远舟人间血脉压制，比大荒妖力碾压更可怕啊……

文潇你也闭嘴！

卓翼宸一巴掌，赵远舟更是两巴掌。

赵远舟和卓翼宸同时被训，两人乖乖低头。

文潇左手拉过裴思婧，右手拉过沈知梨，头也不回地朝里面走去。赵远舟看着她们的背影，幽幽叹气道：

赵远舟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她们三个，怎么可能甩得掉她们呢。走吧。

卓翼宸记得你答应我的话。

说完，卓翼宸追了上去。

赵远舟留在原地，露出一些苦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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