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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榻上,青耕听到占风铎落地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青耕从软榻上起身,茫然地环顾众人。
“蜚呢?”
卓翼宸不忍说出真相,
卓翼宸他死了……
青耕愣住了。
她下床拿起地上静静躺着的占风铎,低着头仔细摩挲,一滴泪落下。
“好……死了也好,他死了,我就能自由了……”
青耕抬起了头,却已满脸泪痕,眼泪滴落在占风铎上。青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好奇怪,她不是该恨他吗?恨白泽神女的不公?恨人的薄情?蜚死了,她该痛快才对,可为什么心底是压制不住的悲恸。
赵远舟环视了一圈房间,目光落在门角隐蔽处,挂着的一串塔香上,然后叹了一口气。
赵远舟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哭吗?
青耕抬起头茫然地看向赵远舟。
赵远舟因为离仑在你身上藏了些东西。刚才我就发现你的体内有离仑的妖气,所以我才拜托小卓大人,用他的冰夷之血,来净化你体内的邪恶妖气。
青耕的手指拂过额头,卓翼宸的血仍在灼痛着她血肉。
赵远舟笑着看向卓翼宸,道,
赵远舟冰夷族的血本就能诛邪去恶,而小卓大人又特别光风霁月,一身浩然正气,他的血就更有净化邪气的力量。
卓翼宸此时虚弱,不愿理会他的油嘴滑舌。
赵远舟掐指施法,他的手指向青耕的眉间,青耕的脸上现出痛苦扭曲的表情,很快她仰起头,一团小小的黑雾从她的眉心破出,缓缓地飞到赵远舟手上,围绕在他指尖。
众人惊诧,此刻青耕的脸,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她的神态柔和,目光平静,有些迷茫地看着众人。
赵远舟指尖上的黑雾跳跃挣扎,似乎有生命。
赵远舟手指变换姿势,黑雾凝聚,变成了一片槐叶。他掐了个诀,槐树叶燃烧,化成黑色灰烬。角落里的塔香也开始燃烧,随后应声落地,化成一缕白烟,
卓翼宸认出这香味,
卓翼宸犀角香?
赵远舟点点头,看向青耕,
赵远舟这香应该也是离仑点的,日复一日,不断影响你的心智,也放大了你心中的恨意。现在,你可以听听你的内心,你真的恨蜚吗?
青耕抬起手里的占风铎,抚摸着,默默掉下眼泪,占风铎发出“叮铃”的响声。
突然,卓翼宸身体歪倒,一旁的沈知梨眼疾手快的搀扶住他,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滚烫的厉害,她难以置信道,
沈知梨怎么回事?瘟疫还没有解除吗?
文潇也在此时虚弱的倒下,赵远舟手快的扶住她,蹙眉道,
赵远舟蜚虽死,但已经染上瘟疫的人,病症却不会消失。
门外一个急促的脚步跑来,英磊背着裴思婧,大喊道,
英磊卓大人,小玖!不好了!裴大人她……
裴思婧从英磊背上跌落在地,已然气若游丝。
英磊搀扶着裴思婧,将她放在软榻上,裴思婧已经意识模糊,病得严重。
白玖急得手足无措,问青耕,
白玖你不是可以压制蜚的瘟疫之毒吗?能救救裴姐姐吗?
青耕看着几人,表情黯然:“蜚的瘟疫……是治不好的。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文潇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疹,幽幽叹气。
文潇没想到,我们最终的结局居然是病死……
赵远舟安慰道,
赵远舟但至少死在一起,也算圆满。
卓翼宸身上的温度越来越烫,她紧握着他的手为他传输灵力,抬头看向赵远舟,
沈知梨堂堂大妖,被瘟疫弄死,岂不是太窝囊了?
赵远舟当然有办法,只是…需要你的帮忙。
沈知梨直接问道,
沈知梨说吧,要我的血还是我的肉?
赵远舟忽然笑道,
赵远舟青耕研究多年的药方,需要你的血做药引,再加上机柏木。
九尾灵狐,上古灵兽之首。
而九尾灵狐修炼成人的条件就是吸取天地日月之精华,所以她们的血蕴涵祥瑞之气,可治愈人间疾病。
而青耕居机柏之木,食之花果而生…避疫、机柏之木……
白玖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对沈知梨说,
白玖我知道了,沈姐姐,跟我过来!
沈知梨扶着卓翼宸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抬头吩咐赵远舟,
沈知梨赵远舟,照顾好小卓大人!
说完,她随着白玖跑出门去。
赵远舟无力吐槽,
赵远舟喂…我还是个病人呢。
……
天色越发昏沉下来,乌云密布,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点打在油纸糊的窗户上,沙沙响成一片。
文潇赵远舟和卓翼宸一同坐在屋檐下,听雨。他们浑身烫得像一块烧热了的炭,在这里吹吹风,看看雨,也许比躺在榻上能更好受些。
卓翼宸看向沈知梨不停忙碌的身影,眉间微蹙,担忧道,
卓翼宸阿梨她……不会有事吧?
赵远舟放心吧,灵族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你的阿梨没事的。
这话一出,卓翼宸原本就发烧的脸更是红上加红,蓦然间,他心跳快如擂鼓,感受到了自己耳尖和双颊的烫意,慌忙矢口否认道,
卓翼宸什么我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赵远舟忽然笑了,就小卓大人这拙劣的演技,怎么可能骗过他。
赵远舟小卓大人,从上次我就发现了,你是不是喜……
话未说完,只见沈知梨和白玖一人端着一碗汤药往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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