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鲸好看的眸子盛满了烟花，那些转瞬即逝的光亮，让她有些慌神。温热的泪水不知何时起盛满了眼眶，达到临界点，最后不受控制地滴落。

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睛眨的频率变慢。如果忽略那道晶莹的轨道，恐怕看不出来她是在哭泣。

左航感到无措，比刚才还要无措。此刻的他真的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学生，不知道是因为先找纸，还是应该先安慰。总之，他的动作因为慌乱而看起来不协调，甚至有些滑稽。

裴鲸“哼——”

很轻的一声，又极其长的笑，从她鼻腔里到嘴角传出。她好像本来打算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再长舒出来，没想到被他的动作逗笑。

裴鲸“抱歉，我没忍住。”

裴鲸“你的动作，实在是太好笑了。”

裴鲸“还有你的表情……”

左航“啊？”

心里好痒。

这种感觉，让人找不着也看不见，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想要更加靠近她的欲望就会开始疯狂滋长，最后将他整个包裹起来，失去理智。

可若是遏制它，又容易适得其反。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不会压抑自己的性子。

所以，他愣在原地，嘴唇反复嗫嚅着，半句话都说不出口。好多事情还没有开始，就好像结束一般。他感到有些泄气，又很快振作起来，刚才的那些念头被他摈弃在脑后。

只专注眼前这一刻就好，不要在乎其他的。放任不管亦或者遏制这种感觉，都是后话，他现在只想看着她。

那些平时不轻易展露在人们面前的表情，和那些只属于她的小动作。他都想尽收眼底，哪怕一次也好，哪怕这只是一场醒来就会消失的梦也好。她带给他的一切感觉，他都甘之如饴。

裴鲸“我说的有些多吧？”

左航“没有。”

左航“这样就好。”

裴鲸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这样难堪的境遇里，自己唯一能够倚靠的人，竟然会是左航。

那些曾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矛盾，仿佛在这一刻被悄然抹去，不留痕迹。两人之间似乎再没有隔阂，言语交流间又恢复了往昔的熟络，仿佛一切都不曾改变，那些争执与疏离只是过眼云烟。

钢筋水泥的城市间，灯火通明。

车子驶过一条条道路，除了尾气没有留下其他的任何痕迹。他们就像是一对抛下一切逃跑的恋人，不打算回头，也绝不会回头。

裴鲸“我们要去哪里？”

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因为她是不称职的乘客。上车到现在，都没有报出想要的目的地。但好在这位司机先生很称职，没有半路把她丢下，也没有催促她报一个地方。

左航“K市。”

左航“那里认识你的人少一些。”

左航“你可以在哪里重新开始。”

薄荷味充斥了整个车子，他的私人空间在此之前是绝对不允许被侵入的，但是她除外。

他可以将一切奉上，只要她愿意接受。

——

周更，慢慢还中˙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