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漫长的豪华的梦在此刻终结。

裴氏集团宣告破产的时刻，裴鲸站在原地，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声。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却不肯定眨眼。

如果哭了，就告诉所有人，她失败了。

一直到保安把她清出场的时候，看着飞雪，她想到今后再也不会有安稳的生活了。她就连要去哪里流浪，都不会知道，整座城市没有她的落脚点。

月光如水，倾洒下来，她的周围被渡了一层暖色调的光。

裴鲸“我一无所有了。”

她裹着那件大衣，凌冽的寒风，将她的脸冻得通红。脸上的泪痕，分不清是因为刚刚受了委屈，还是被冻出来的。

左航“上车。”

他坐在驾驶位，摇下车窗。手表上的时间从十二时四十七分，走向十二时五十分。她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这三分钟，他等待了三年。

开车送她离开的路上，一连等待了好几个红灯，他没有忍住，抽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他有些恍惚，直到听到裴鲸有些压抑的咳嗽声。他慌乱的将火掐灭，抬头寻找可以扔烟头的地方时，他看见乌云处，被掩盖的月光。

明明刚才还在眼前，他放佛就可以抓住。可是现在，那抹光，又回到了天空中。

左航“裴鲸……”

他将灭了的烟，用纸包住，放进了口袋里。本来就已经在她心里扣分了，可不能再扣下去了。

风呼啸而过，他继续驾驶着。刚才的呼唤就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回应。

他心里发痒，又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他不想错过，所以他必须把握住。

这么想着，他再次开口。

左航“裴——”

裴鲸“左航。”

她打断了他的话。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生气。

而是耐心地等待她的话。

每当她靠近，空气中便会弥漫起一股淡雅的薄荷清香，仿佛连同她的身影一并融入了周遭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气息，就如同她本人一般，令人心生亲近之感，仿佛只要靠近她，便能获得一份难以言喻的安宁与舒适。

他之前常常把这个归咎于磁场问题。

其实，她只是喜欢尾调薄荷的香水罢了。

月亮之所以皎洁，并不是因为她高高在上，而是因为她足够美好。

许久她都没有说话，左航不禁回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的他，尚未学会收敛锋芒，常常逃课在外。在校外，他组建了一支乐队，担任其中的Rapper。

许多人无法理解他的选择，认为身为公司继承人的他应当专注于学业与家族事业，而非成天在外游荡，肆意挥霍青春。

他从来不屑于听取那些意见，他觉得那些人只是不敢像他一样活的那么自由。

他也自认为自己不需要和那些人打交道，直到他有一次上台演出，看见了特意来蹲他，准备带他回去上课的裴鲸。

……

裴鲸“左航？”

裴鲸“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回忆戛然而止。

裴鲸“你刚刚想对我说什么？”

左航“我想说……”

他想说什么来着？

他想说，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可是为什么，口中像是有一万只蝴蝶振翅，他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