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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船,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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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潇,一个极为聪慧,心思细腻的女子。涉及到较为隐私的问题,姜嫣语仅仅是沉闷了一小会,她便闪烁着眸光,心神领会巧妙的转移话题。
合上的窗密不透风,暖黄的烛火映着姜嫣语雪白无暇,姝丽的面庞,柔和了她的清冽的眉眼,文潇的瞳孔,微微震动。
“蒲公草。”姜嫣语认真想了想,她的发如丝绸般顺滑,泛着光泽交织素白上方。
“蒲公,草?”文潇略有诧异,她还以为,嫣语会喜欢清雅的莲,亦或是冬日坚韧的梅。
文潇的重复,让姜嫣语误以为她不知晓蒲公草为何物,抿了抿干涩的唇科普:“嗯,看似毛绒绒的白球,是它的种子。借助风力播撒,落地生根,连绵不绝。”
蜡烛不断燃烧,滋滋跳动,听着不同初见那般冷厉,仿若春雪消融添了几丝柔的嗓音,文潇唇角微微上扬,手掌拖着下巴。
看她一张一合,隐约可见白齿的殷红唇瓣,上唇那颗饱满的唇珠存在感很强,每每便夺了视线过去。
提及喜爱的东西,姜嫣语话都多了不少,说着说着,文潇没了动静,她…又说太多了吗?
脑海控制不住的忆起师尊那句冷淡也掩不住不耐的话,姜嫣语手掌倏地攥紧,呼吸乱了几分,牙齿不知不觉咬住下唇,声音愈发的小:“蒲公草…”自由。
凡与她亲密的人,无不例外说她是莲花修成人形,论外貌,那句濯清涟而不妖足矣,对外门弟子的冷淡威严神情,对残害百姓,手持五万四的凌厉杀意。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号,清莲仙君。
姜嫣语不喜众人唤她清莲仙君。莲,在淤泥下扎根,常年生长在池塘之中。与她而言,莲被困在池塘之中,无论那池塘多么大,她也不愿意被困,更不甘愿被困。
一辈子待在池塘,不需要操任何心,每日,只想着今天喝多少水好,多么惬意无忧无虑。
可姜嫣语就是不愿,尤其是身体不受控制,做出诸多和她心意相反的举动,抗拒,反噬,近乎濒死,也绝不顺从。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魔族交战,姜嫣语拖着控住她身体的东西一同赴死,死亡的前一秒,她在想什么。
可惜,没找到它的同伙。
“蒲公草,生机勃勃。”文潇自然而然接过话,“它的药效能够消除体内积存的毒邪和发炎,泡水清热,是个好宝贝。”
“嗯。”姜嫣语点头,她喜爱的,当然是好宝贝。
“天色已晚,父亲还在府中等我,我先回去了。”文潇看了看窗外繁星点点,起身告别,这么长时间的弯曲,她身上那件银白狐裘没有一丝褶皱的痕迹。
“好,我送你。”
姜嫣语话音刚落,文潇不赞同拒绝:“夜深风寒,嫣语你衣裳单薄,我一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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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
三声不知为何颇有犹豫意味的敲门声响。
乌木雕花床上,姜嫣语心中一颤,缓缓起身,乌黑长发如月光倾泻,压在身上的软褥滑落,白玉般的脚探出,穿上殷红如血的鞋去开门。
她没有想这么晚究竟是谁的无用问题,而是庆幸没急于求成服用重塑丹。
来者是宅子的主人,亦是好心替她付钱的少年,他站在门口,长身玉立,白璧无瑕的脸紧绷,眼神偏移。藏青色衣裳略皱,显然是急于赶路留下的。
一眼注意到少年眉宇间长时间皱眉而形成的淡痕,联想空荡荡冷清的宅子 ,空缺的关键点当他出现的那一刻严丝合缝的补缺。
姜嫣语猜测七七八八,他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尽管摆出沉稳的一面,那也还是个孩子,于是拿出平日里对待师弟师妹们的态度,温声道:“小公子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三年前,缉妖司近乎覆灭,父兄冰皆被大妖朱厌所杀,夷族仅剩卓翼宸一人,什么都没来得及学会。但跟着父兄好歹目濡耳染,打理宅子,捉妖邪的同时还得顶着崇武营时不时的打压。
总而言之:很忙,非常忙。
忙到最后,自己都来不及吃饭,卓翼宸想起宅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而今日宅里的厨子告了假,风尘仆仆赶去清风楼。
“清风楼的招牌。”
攥住云光剑的手收紧,卓翼宸最不擅长应付女人和小孩,长这么大,朋友也只交了文潇一个,他拎着食盒柄的手发白,干巴巴吐出一句话。
种种迹象表明食盒里的菜是少年特意为她带回的,可她刚食过文潇的,凡人之躯不适进那么多食。
姜嫣语小幅度偏头,墨发荡了荡,“小公子不若和我一同?”
视线狡然相撞,卓翼宸心跳骤然加速一拍,他瞳孔颤动,斩钉截铁拒绝道:“不了!”
说完,就见姜嫣语垂下眸,眼睫轻轻颤着,素白衣裳愈发衬得她身躯竹清松瘦,神情一贯冷淡,就是这幅模样,偏偏让人无端的生起怜爱。
脱口而出的一刹那,卓翼宸内心懊悔不已,不善言辞,又不知如何补救:“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姑娘你的清誉有损。”
稍稍困意,偷偷瞅鞋尖的姜嫣语猛地抬起头,蕴着潋滟水光的眼睛奇怪的看着少年,他,在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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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小卓大人,虽然很可靠稳重,但还是掩盖不住他纯情的事实。
所以我想,幼卓的反应,应该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