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得可怜的照明灯分散在底城的那只容许两三个人并排行走的小巷子中,让人不至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无边黑暗中摸索。
只可惜灯与灯的距离有些遥远,它们孤零零地立在巷子里,为自己脚下的一亩三分地照明,就像是宇宙从地球上去看宇宙中的恒星,虽然光线能够过不知多少个光年来到地球,但来到地球的光线与夜幕相比就是在黑色的幕布上点了一个点而已。
底城的叠巷里,除了寥寥几个照明灯发出的一丝光线外,就只剩下从窗户里透出来的一众灯红酒绿,以及小摊贩们自己准备的彩灯。
除过小巷窗户中透过的异色灯光,这里还有明目张胆从事灰色产业的人群。随便走到几个窗户面前都可以听到赌牌的声音,赌徒赢钱的欢乐声,混混们推操打架的响声,诈骗人群拨打号码的声音,还有男女欢愉之声。
巷子里的建筑群里充斥着混吃等死的混混,爱财如命的赌徒,把自己身体作为赚钱工具的妓女。这里已经成为了各类不法分子的聚集地,肮脏的黑钱在这里流转,顺着不知通自谁手里的产业链流走。
巷子里迷宫般的建筑群有时让在底城生活了半辈子的人都捉摸不透,这也正是不法分子聚集于此的原因,是他们躲避执法者缉捕的庇护所。
因为地形复杂和人群混杂的原因,所以帕市的执法机关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如果你看到违法者跑进了底城的叠巷里,要立刻停下脚步,返回警局。
当然,如果你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巷子里并且还忘记了来时的路,有两种解决办法供你选择。一、脱掉警服,装成一个混混沿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总会走出去的。 然后再返回警局。二、如果你不想被那些极端的暴力团伙或厌恶警察的混混们抓住虐待的话,建议吞枪自杀。
某外被各种小灯光包围的路灯下,一位穿夹克衫的年轻人与一位穿格子衫牛仔裤胡子拉喳的中年人正在争论什么,那位中年人甚至急到使用大幅度的肢体动作,俩人争执的声音非常清晰。
周围的人群迅速远离中心,这条道上的一些打着灯光,卖着小东西的摊贩甚至将自己的摊子向远离两人的方向挪了挪。
“娘希匹!你个骗子!快把东西给我!”中年人挥舞着自己的手臂“你是耳朵瞎了吗?”
“我看你是真的嗑嗨了,词都用不对,你滴是把妈死嘞!”年轻人用手指着中年人“我最后再说一遍,卖货的人在新区被海军陆战队收拾了,你要是撑不住了就自己趴地上找别人不要的残货。”
“什么有的没有的,卖个东西怎么就犯法了!我还种过那……那个什么东西来着……”中年人眼神焕散“反正我还种过,能种为什么不能卖?”
“搞半天你连自己买的啥都忘了,人家化学合成的到你嘴里还成种的了。”年轻人转身就要走“真是疯了,别他妈在跟着我了。”
“站住………是不是因为你看上了我的钱,所以你他妈的就说买不到货!”
中年人突然暴起,布满茧子、沾满油污的大手抓住年轻人的衣领,将准备离开的年轻人又扯回灯光底下。布满血丝的眼球挤在深陷的眼窝里,强撑着恶狠狠地盯着年轻人。
年轻人鄙夷的看了一眼抓在自己衣领上那干枯的大手,又看了看中年人如大旱之年般的面部皮肤,忍无可忍的他直接将这位看似暴起,气势强大的中年人推倒在地。
中年人一下摔在地上,尽管年轻人并未使用多少力量,但中年人却像被一根厚重的攻城槌去中,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妈蛋的,看上你的钱是吧,啊?”年轻人蹲下来从中年人的裤兜里掏出几张大额钞票,在中年人的眼前用力的晃来晃去“咱是先到货再付款,连自己付没付钱都不知道?现在我才是真看上你的钱。”
愤怒的年轻人抛下中年人,独自一人离去。
在昏黄的灯光中,中年人就这样躺着,仿佛被摔断了脊梁,怎么也站不起来,嘴中不停的在嘟囔一些晦涩难懂的句子。他不停地大口呼吸着,好像空气中的氧含量不足以满足他的需要。
周围的人看着这场闹剧,没有人上前劝阻,也没有人报警,倒是有些人因此远离了这里,剩下的人只是将其当成一个无味的小插曲。
过了一会,这位中年人终于安静下来了,他就那样躺在灯光下,不知道还能不能站起来。
千棠纪穿行于小巷之间,湿头发粘在脸上和肩膀上,样貌凌乱。她急促地跨过地面上的“障碍”,连看都不看一眼。曹逸跟在千棠纪身后,负责警戒后方,状况跟千棠纪差不多,裤腿现在还在滴水。
他们已经在走了两个小时,却还没有走出这密集的建筑群,仿佛撞见了鬼打墙一样,难道帕市底城就那一条大路,剩下的都是最多允许两辆车并排通行的街道?甚至连有摊贩的地盘压缩着过道。
“好心人……好心人……”
一旁的黑暗中,一位瘦削的年轻人从只有一米的巷子窜入这条路径,拽住曹逸的胳膊,灰黑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你要干什么?”
曹逸转头,被抓住的胳膊条件反射的抽出,未被拽住的那只手已准备好出击。千棠纪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卡顿。现在他们的警戒心很强。
“你们穿得这么好,一定是不用货的管理人吧?”
“我还有……”曹逸被打断
求求你们赏我一点吧,哪怕是残次品也可以,让我再一次上天堂吧。”来客的语气很卑微“人总归是要上天堂的,总不能一直在底狱里待着。”
瘦削的年轻人无视曹逸的推脱,自顾自地说着自已的话。
“抱歉,我听不懂。”
曹逸将胳膊抽回来,他这会儿不应该被任何事情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