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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之国边缘
计划敲定,众人不再耽搁,迅速分头行动。
岚、失魇、雾化汽车人和星晓雅组成的情报与技术小组,率先消失在安全屋后门复杂的巷道阴影中。
雾化汽车人边走边低声咒骂着要黑进所有残留的湛蓝数据节点,星晓雅则强打精神,准备再次动用她那备受干扰但依然独特的透视权能进行大范围模糊扫描。
艾菈、格罗姆族长和安珀莉娅大祭司郑重地向赛多等人保证会守好据点与俘虏,并尝试通过精灵族特有的自然感应与梦境沟通等方式,联系百藤之都和其他可能的盟友。
卡罗兰则化作一道血色阴影融入了城市的背景噪音里,她的任务是在两组人之间机动,传递紧急信息或提供支援。
赛多、拉妮维雅、洁米修斯和晓月月,则朝着传送阵的方向前进,目标是返回炙沙禁地,寻找麦格多的踪迹,并进行一场危险至极的谈判。
路上,洁米修斯一直将那条暗银色的“时序之痕”项链握在手中,尝试用魔力温和地浸润,用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沟通。项链上的灰白色宝石依旧缓缓旋转,内部光影变幻,但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无法触及核心。
“它……好像有反应,但很微弱,很混乱。”
洁米修斯蹙眉道
“就像一台损坏的、指令冲突的ai。我能感觉到一些时间流动的碎片,和一些非常模糊的、不知是谁的记忆回响……但无法稳定连接,更别说主动使用。”
拉妮维雅将手轻轻覆在项链上,闭上眼,调动了“生命之种”与“凋零之芽”平衡后产生的蕴含微妙生机与沉寂的独特能量。
这种能量似乎对“时序”这种涉及“流动”与“定格”的概念有一定亲和力。
“它在‘排斥’,或者说,它的内部协议在‘抗拒’外部干预。”
拉妮维雅睁开眼,分析道
“湛蓝公会长期将它作为能源榨取工具,扭曲了它的核心协议。它现在的状态更倾向于‘自我保护’和‘拒绝连接’。可能需要某种‘钥匙’,或者……修复它受损的协议。”
“修复协议……”
赛多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记录者戒指。
记录者本身就是最高协议,或许……等她恢复一些后,能对这项链有所帮助?但这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先带着,保持沟通尝试。”
赛多做出决定
“或许在接近某些特定地点,比如‘本源流沙井’这种圣器力量浓郁的区域,或者……遇到强大的时间、记忆相关的事件刺激时,它会有所反应。”
晓月月也点头同意:
“圣器权能之间有时会相互影响。沙之芯的力量或许能一定程度上刺激它。”
四人加快了脚步。
(2/)
炙沙禁地外围
通过不稳定的临时传送阵(由雾化汽车人紧急修复并伪装过),四人再次踏上了炙沙禁地滚烫的沙地。
这里的环境似乎因为蓝潮监狱的崩溃和沙之芯被取走而变得更加狂躁无序,热浪中夹杂着紊乱的数据流和空间裂痕的余波。
他们不敢直接前往最危险的“本源流沙井”,而是先来到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巨大风化岩构成的峡谷。
这里曾是某个小公会的临时据点,如今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残破的帐篷和熄灭的篝火痕迹。
“在这里建立临时营地,我和晓月月先出去侦察。”
赛多说道
“拉妮,洁米,你们留在这里,继续尝试沟通项链,同时保持警惕。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用这个信号器联系。”她递给两人一个微型加密信标。
拉妮维雅和洁米修斯点头应下。
赛多和晓月月对视一眼,掠出峡谷,朝着感知中“沙之气息”最浓郁、也最不稳定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靠近本源流沙井的方向,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沙地不再仅仅是炎热,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混合的怪味——这是麦格多的暗影能量与紊乱沙之力混合的残留。地面上随处可见激烈的战斗痕迹:
巨大的爪痕、融化的沙晶、崩碎的空间碎片,以及……一些属于湛蓝公会守卫或未知怪物的残骸。
显然,这里不久前发生过不止一场大战。
“有空间传送的残留波动……不止一种。”
晓月月蹲下,指尖拂过一处焦黑的沙地,上面残留着极其不稳定的空间褶皱
“很新。有人来过,又走了,或者……被带走了。”
赛多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杖横在身前,沙之芯在储物空间中微微发烫,与她产生共鸣,也让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土地上残留的、属于麦格多的愤怒与痛苦,以及……另一股更加隐晦、却令她莫名心悸的、带着纯粹恶作剧般恶意的气息。
纽克?他也来过这里?
就在这时,前方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巨兽拱起的沙丘后方,传来了一声压抑着无边怒火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以及……一阵轻快到近乎挑衅的口哨声。
赛多和晓月月对视一眼,立刻收敛气息,如同壁虎般攀上沙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下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沙谷。
谷地中央,麦格多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沙地,另一只手捂住腹部一道正在不断逸散暗影能量和金色数据流(某种时间或秩序伤害)的可怕伤口。
她脸色难看,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滔天的恨意,死死盯着前方。
而在她前方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纽克·斯弗朗正悠闲地翘着腿坐着,手里把玩着一枚不断变换形状的、由纯粹数据构成的魔方,脸上挂着那令人极度厌恶的愉悦笑容。他身边,空间微微扭曲,仿佛随时能撕开裂缝遁走。
“何必这么生气呢,我亲爱的领主大人?”
纽克语气轻佻
“你看,我帮你测试了一下新伤口的恢复速度,还顺便清理了几个躲在暗处、想捡便宜的湛蓝小虫子。多有趣,不是吗?”
“纽……克……”
麦格多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她试图站起来,但腹部的伤口让她身体一晃。
“啊,对了。”
纽克仿佛才想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随手抛了抛——那是一小块不断搏动的、仿佛有生命的暗黄色晶石碎片,散发着精纯的沙之气息!“这是从你那几个不成器的沙影守卫核心挖出来的‘沙之芯’共鸣碎片,虽然比不上完整权能,但多少也能缓解一点你的‘戒断反应’吧?不用谢我哦。”
他这举动,无异于在麦格多的伤口上撒盐,更是赤裸裸的炫耀和羞辱。
麦格多死死盯着那块碎片,眼中贪婪与杀意交织,几乎要喷出火来。
赛多和晓月月在沙丘上看着这一幕,心中凛然。纽克果然在这里,而且他似乎……在玩弄麦格多?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为了乐趣?
(3/3)
炙沙沙谷
沙谷中的对峙剑拔弩张。麦格多的怒火与伤痛交织,纽克的戏谑与恶意毫不掩饰。赛多和晓月月伏在沙丘上,屏息凝神,寻找着介入的时机。
直接冲下去,很可能同时成为两人的靶子。但放任下去,麦格多一旦被纽克彻底激怒失控,或者纽克玩腻了离开,他们都可能错失这宝贵(且危险)的机会。
“需要转移注意力,或者……制造一个三方不得不暂时停手的‘共同威胁’。”
晓月月低声在赛多意识中传递信息。
共同威胁?赛多目光扫过纽克手中的沙之芯共鸣碎片,又看向麦格多腹部的伤口——那逸散的金色数据流给她一种熟悉的不安感。
时间伤害?联想到纽克可能拥有的高权限和他在蓝潮中的所作所为……他或许动用了某种时间相关的力量或武器。
就在这时,洁米修斯之前提到的、关于“时序之痕”项链功能锁定的信息闪过赛多脑海。时空回响……记忆回廊……被扭曲的权能……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创造一个“意外”。
她迅速通过加密信标,向留在峡谷营地的拉妮维雅和洁米修斯传递了一条简短的指令。
沙谷中,纽克似乎觉得羞辱得差不多了,他掂了掂手中的共鸣碎片,作势要收回:
“看来领主大人今天状态不佳,那这份‘小礼物’,我就先……”
话音未落——
嗡!
一股无比清晰的时空波动,毫无征兆地从沙谷侧后方(正是赛多她们营地方向)传来!
这波动并带着哀伤与混乱的记忆回响被强行“激活”并“释放”了一小部分!
波动扫过,沙谷中的景象出现了刹那的、极其细微的重影和扭曲,仿佛时间在这里错位了一帧,又仿佛某些深埋地底的记忆片段被强行翻搅了上来。
空气中甚至隐约响起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属于古老海洋生物的悠长悲鸣。
这突如其来的、与炙沙环境格格不入的时空异动,瞬间吸引了纽克和麦格多的全部注意!
“嗯?”
纽克脸上的玩味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惊讶和更浓烈的兴趣
“这是……‘时序之痕’的波动?竟然在这里有残留?还被激活了?”
麦格多也皱紧了眉头,腹部的伤口在那时空波动扫过时,似乎刺痛了一下,那金色数据流的逸散速度也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加快。她厌恶一切不稳定和不受控的力量,尤其是涉及时间这种禁忌领域。
就是现在!
赛多和晓月月从沙丘后骤然现身!她们没有冲向任何一方,而是稳稳地落在了沙谷边缘,一个既能让纽克和麦格多看清,又保持相对安全距离的位置。
“麦格多领主,纽克先生。”
赛多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刹那的寂静,她手中握着微微发光的权限凭证,晓月月则显露出管理员特有的、平静而深远的气息
“看来,我们赶上了一场……有趣的聚会。”
麦格多的血眸瞬间锁定了赛多,尤其是在看到她手中并无沙之芯时,杀意再次升腾,但腹部的剧痛和眼前的复杂局势让她暂时按捺住了。
纽克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两人,尤其是晓月月:
“哦?这不是我们‘离家出走’的管理员小姐吗?还有这位……屡次让我惊喜的异乡人领袖。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瞥了一眼刚才时空波动传来的方向
“刚才的小把戏,是你们的手笔?有意思,你们竟然能接触到‘时序之痕’?”
他这反应,印证了赛多的猜测——他对时空权能,或者至少对“时序之痕”有相当的了解和兴趣。
“我们对‘时序之痕’的了解,或许比你想象的要多一点。”
赛多不置可否,将话题引向核心
“不过现在,我们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关于那个试图将你视为‘母亲’的圣器彻底玷污、扭曲,变成他私人玩物的‘因隆’,以及他身边那个见人就咬的疯狗‘奇比加’。”
这两个名字让麦格多身体猛地一震,血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你说什么?!玷污?!扭曲?!”
纽克也挑了挑眉,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哦?你们居然查到了这一步?看来‘玫瑰’那女人嘴巴不太严实嘛。”
赛多无视纽克的嘲讽,直视麦格多,语气严肃:
“‘因隆’,湛蓝公会的真正首领,普尼政府高层之一。他正在中核区块,利用奇比加的侵蚀力量,强行与圣器核心融合。他的目的不是掌控,而是‘重塑’——用他那疯狂的意志,重新定义圣器的规则,甚至用它来覆盖现实法则。你所谓的‘母亲’,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拆解、改造的工具。”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麦格多心上。
她赖以存在和强大的根源,她扭曲情感的寄托,正被他人如此亵渎!这比失去沙之芯更令她无法忍受!
“证据呢?!”
麦格多的声音因为愤怒和伤痛的颤抖。
晓月月适时开口:
“我能感觉到,来自‘母亲’深处的痛苦与挣扎。那种被强行剥离、被异物侵蚀、被扭曲本意的痛苦……麦格多,你也应该能感觉到,不是吗?自从奇比加出现,自从湛蓝公会开始活跃,‘母亲’的意志是不是变得越来越狂乱、越来越……不像她自己了?”
麦格多瞳孔骤缩。是的,她早就感觉到了!圣器的力量变得躁动不安,充满痛苦,甚至开始“吞噬”……她一直以为那是“母亲”的进化或是奇比加的污染,从未想过,根源可能是有人在对“母亲”的本源进行如此恶毒的“手术”!
赛多抛出了合作意向:
“我们要阻止因隆,摧毁奇比加,拯救被困的玩家,也……保护‘母亲’不被彻底毁灭。但我们需要进入中核区块。这需要两样东西:七件圣器权能的共鸣,以及两位管理员权限的引导。”
她看向麦格多:
“我们需要你的力量,麦格多。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母亲’的另一位守护者,哪怕方式不同。”
她又看向纽克,语气带着挑衅:
“至于纽克先生,你对混乱和‘有趣’的追求,我们或许可以提供一个新的舞台——一个毁掉‘因隆’布置的一切,看着他计划崩溃,看着他自以为是的‘神国’化为乌有的……终极戏剧。而且,‘时序之痕’的秘密,以及如何真正‘有趣’地使用它,或许我们也可以交流一下。”
这是一个大胆而直接的提议。
对麦格多,诉诸她对圣器的执念和对亵渎者的愤怒,并提供复仇与“守护”的机会。
对纽克,则提供更宏大、更颠覆性的“乐子”,以及他明显感兴趣的时空权能线索。
沙谷中一时寂静,只有热风卷起沙粒的呜咽。
麦格多眼中的怒火在剧烈翻腾,理智与疯狂、对赛多等人的恨意与对因隆的憎恶激烈交锋。
纽克则把玩着数据魔方,脸上笑容莫测,显然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娱乐价值”和潜在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