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国 · 隐秘据点(雾都之焉公会安全屋)
逃离了崩溃的蓝潮监狱,众人通过岚最后定位的、极不稳定的数据裂隙,狼狈地摔回了相对熟悉的永夜之国区域,直接落入了雾化汽车人提前设置好的、位于城市边缘的某个绝对隐蔽的安全屋内。
说是安全屋,更像是一个塞满了各种电子设备、数据线缆、零食包装袋和奇怪手办的工作室兼避难所。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焊锡和泡面的混合气味。
惊魂甫定的众人或坐或躺,处理着伤势,清点着人数和损失。赛多小心地收好沙之芯,指间的记录者戒指似乎因为消耗过度再次陷入了沉寂。
拉妮维雅仔细检查着生命之种和凋零之芽的状态,确保平衡未失。
而被俘的“玫瑰”,此刻正被结实的魔法绳索和数据锁链捆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子上,由拉妮维雅的冰霜和洁米修斯的火焰符文额外加固,确保她无法调动任何力量。
她的“玫瑰”伪装形态已经无法维持,在脱离蓝潮的剧烈空间转移和雾化汽车人粗暴的“扒皮”操作下,彻底溃散,露出了掩藏其下的真实形态——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较好但此刻苍白失血、眼神中带着不甘与一丝惊惶的黑发女人。
她穿着类似研究员的制服,但质地高级,剪裁合身,显然地位不低。
伊芙琳正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站在她面前,小脸上写满了“我超生气”几个大字。
她绕着椅子走了两圈,然后猛地俯身,几乎把脸贴到对方脸上。
“莉、亚、娜、博、士!”
伊芙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念出对方的名字
“卡尔文老爹最信任的网络安全顾问之一!政府《色彩游戏2》项目的高级技术监督!哈!真是好大一个惊喜啊!”
被叫做莉亚娜博士的女人身体微微一颤,避开了伊芙琳灼灼的目光。
“说话啊!”
伊芙琳越想越气,抬手就给了对方脑门一个暴栗
“平时在老爹面前装得那么专业、那么尽责!结果背地里跟湛蓝公会那帮恐怖分子搅在一起?!还成了什么狗屁‘玫瑰’高层?!你知不知道老爹为了稳定游戏、救那些玩家操了多少心?你知不知道你那些‘同僚’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她越说越激动,又忍不住捶了对方肩膀两下(控制了力道,但足够疼):
“私通恐怖分子!协助研发非法权能!制造蓝潮监狱那种反人道的东西!你脑子里进数据流了吗?!啊?!”
莉亚娜博士吃痛,闷哼一声,但依旧紧抿着嘴唇,眼神闪烁,显然不打算轻易开口。
赛多走了过来,按住还想继续“教育”的伊芙琳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博士,或者说,‘玫瑰’。”
“蓝潮监狱崩溃了,你的同伙‘侵灭’和‘书王’自顾不暇。麦格多下落不明。纽克是个纯粹的疯子。而你现在在我们手里。”
她微微俯身,与对方平视:
“我们知道你是湛蓝高层。我们知道‘因隆’是你们的首领,也是政府高层。我们知道你们试图控制奇比加,甚至融合现实。我们还知道,你们在寻找‘钥匙’,包括记录者。”
每说一句,莉亚娜博士的脸色就白一分。
“但有些细节,我们还不清楚。”
赛多继续道,语气带着诱供般的温和,却更令人心悸
“比如,‘因隆’具体的融合进度和位置。比如,‘侵灭’、‘书王’以及其他可能的高层,在蓝潮崩溃后的备用计划或据点。比如,湛蓝公会除了权能和监狱,还在进行哪些我们不知道的‘项目’。”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一旁虎视眈眈的伊芙琳、神色冷峻的拉妮维雅、摩拳擦掌的赛维娜,以及周围所有的同伴。
“你可以选择保持沉默,博士。”
赛多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
“但我们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开口。伊芙琳擅长物理拷问,拉妮维雅的精神力足以探查浅层记忆,而记录者……”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
“虽然她沉睡了,但她的‘协议’本质,或许能直接‘阅读’你这种数据生命体的核心日志。”
“当然,”
赛多话锋一转
“如果你愿意合作,告诉我们有价值的信息,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在一切结束后,为你争取一个……相对不那么糟糕的结局。毕竟,你曾是卡尔文会长的下属,也曾是为这个项目付出过努力的研究员。”
胡萝卜加大棒,清晰的利害分析,以及一丝微弱的“人情”纽带(尽管可能是陷阱)。赛多将压力给到了极致。
莉亚娜博士的心理防线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眼神中的不甘被认命般的灰暗和疲惫所取代。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赛维娜几乎要不耐烦地再次催促时,才终于沙哑地开口,声音失去了之前作为“玫瑰”时的慵懒磁性,只剩下干涩:
“……你们赢了,至少暂时。”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蓝潮崩溃,计划暴露,我也落到了你们手里。”
她抬起头,看向赛多,又看了一眼怒气未消的伊芙琳,最终目光落在虚空:
“因隆大人……他并不在任何已知的游戏区块内。他把自己,连同奇比加的核心侵蚀模块,一起封闭在了一个独立于《色彩游戏2》主体架构之外的‘中核区块’里。那是利用圣器底层权限和奇比加的部分力量强行开辟的、只属于他的‘神国’雏形。”
“中核区块?”
拉妮维雅立刻追问
“坐标?进入方式?”
莉亚娜博士摇了摇头:
“没有固定坐标。它就像一个附着在主程序上的肿瘤,位置是游移的,只有通过特定的‘钥匙’和强大的权限引导,才能定位并强行打开通道。”
她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进入的条件……需要集齐七件圣器权能作为‘坐标信标’和‘能量共鸣器’,同时需要两位拥有完整管理员权限的存在共同引导,才能在那不稳定的、被奇比加力量充斥的‘外壳’上,撕开一个临时的、通往内部的通道。”
七件权能!两位管理员!
众人心中迅速盘算。权能方面:已知赛多持有沙之芯,赛维娜/拉妮维雅间接关联生命之种与凋零之芽,失魇拥有影镰权能武器,雾化汽车人有时光发卡(时间权能衍生),晓月月本身是管理员权能核心(虽然分散)。已知权能还缺:奇比加体内的毁灭权能(这很可能就是第七个),以及可能还有未知的其他权能?
管理员方面:晓月月(柳星月)是一个。麦格多是另一个。但麦格多是敌人。
“星晓雅呢?”
洁米修斯问
“她也是管理员分体。”
莉亚娜博士嗤笑一声,带着一丝不屑:
“那个由‘沙之芯’意外催生的残次品?她的权限层级太低了,构体是下位代码,核心协议都不完整。别说引导了,她连靠近中核区块外围的数据乱流都承受不住。她……不合格。”
众人看向一旁因为被称作“残次品”而气得满脸通红的星晓雅,知道莉亚娜博士所言非虚。星晓雅的能力更多在辅助侦查,权限确实无法与晓月月和麦格多相比。
“那么,麦格多……”
赛多沉吟道。
“麦格多……”提到这个名字,莉亚娜博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忌惮,也有……同病相怜?
“她确实拥有完整的管理员权限,力量也足够。但她和我们是敌对的,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而且什么?”岚注意到了她的迟疑。
莉亚娜博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而且纽克·斯弗朗……那个疯子,他彻底背叛了麦格多。就在蓝潮崩溃前,他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高权限加速了监狱的扭曲,还公开嘲讽了麦格多。现在麦格多失去了沙之芯,又被纽克背后捅刀,她的处境……恐怕比我们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她的愤怒和偏执会让她变得极其危险,但也可能……更加孤立。”
她看了一眼赛多:
“我和麦格多,原本在权限和力量上确实相差无几,可以算是……五五开。这也是为什么我能一定程度上影响和设计针对她的囚笼。但纽克的袭击打乱了一切,现在……谁知道那个疯女人会变成什么样。”
情况变得越发复杂。
进入最终战场的条件苛刻,关键的“钥匙”之一麦格多不仅是敌人,还处于被背叛和极度愤怒的不稳定状态。而纽克则是个无法预测、以混乱为乐的定时炸弹。
赛多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晓月月身上:“晓月月,你怎么看?关于麦格多,关于进入中核区块。”
晓月月收起了平时那副活泼教官的模样:
“麦格多……是我的另一面,混乱与邪恶的化身。但我们也本是一体。她对‘母亲’(圣器)的执着,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背叛的憎恨……这些或许可以成为切入点。但风险极大。”
她看向赛多手上的戒指:
“至于条件……‘记录者’虽然沉睡,但她本身是最高协议,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替代部分‘权限引导’的功能,但这需要她恢复,而且不确定性很高。当前最稳妥的方案,依然是设法‘控制’或‘合作’麦格多。”
控制或合作一个暴怒的、失去核心权能的色彩领主?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这就是他们面临的现实。前路荆棘密布,强敌环伺,条件苛刻。
然而,从莉亚娜博士口中获得的关键情报,至少为他们指明了最终的方向和必须克服的难关。
接下来的目标似乎明确了:在麦格多被纽克进一步逼疯或做出更极端举动之前,找到她,并以某种方式,让她成为打开最终之门的“钥匙”之一。同时,继续收集并确保已有的权能,并寻找可能缺失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