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肖像走廊
三人的影子在两侧扭曲肖像的凝视下缓慢移动
小丑女孩的重量大部分压在瑞琪雅身上,她的呼吸愈发微弱,黑色纹路已蔓延至眼角,显得狰狞可怖。雨宫绫(学生)在一旁努力搀扶,动作笨拙却认真,偶尔被自己的脚绊到,发出细小的惊呼,眼泪始终没干。
“坚持住,就快到了。”
瑞琪雅低声道,不知是在鼓励伤员,还是在说服自己。
她扫视前方,不放过任何细节。
肖像画的内容开始出现变化:起初是各种痛苦的人像,逐渐夹杂了一些场景画——荒芜的庭院、紧闭的门扉、以及……一张看起来像是暗房工作台的静物画,上面散落着显影液和几张模糊的人像照片。
当看到那张暗房画时,雨宫绫(学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那、那张画……好像我工作的地方……好可怕……”
瑞琪雅注意到了她的反应,以为只是触景生情加剧了恐惧,安抚道:
“别怕,只是画。集中精神,注意脚下。”
又前进了一段,走廊出现了一个岔口。左侧继续延伸,右侧则是一扇紧闭的、雕刻着繁复荆棘花纹的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挂锁。
瑞琪雅停下脚步。小丑女孩的情况不容乐观,可能撑不了太久。是继续沿着看似没有尽头的走廊走下去,还是尝试打开这扇门?
“绫,你扶她一下,我检查这扇门。”瑞琪雅将小丑女孩的重心小心移向雨宫绫。
雨宫绫(学生)连忙用尽力气撑住,身体被压得一晃,咬牙坚持着。
瑞琪雅上前检查门锁。挂锁很老旧,锁孔不小。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鬼新娘嫁衣的宽大袖口——那里除了应急物品,还有几件她习惯性收集的、可能派上用场的小工具,包括一根细长的发簪,顶端略尖。
她尝试将发簪插入锁孔,凭借经验小心拨动。寂静的走廊里,只有金属细微的摩擦声和身后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内心:
· 杀手人格(千面):手法熟练,不是新手。她在争取时间救那个累赘……真麻烦。不过,这扇门后或许有线索,或者……更危险的东西。可以利用。
· 学生人格(绫):(主导,混杂恐惧与期待)门后面是什么?出口吗?还是更可怕的东西?夏夜同学会不会在里面?不……不要……我好累……手好酸……
· 贪吃鬼人格:(不耐烦)快点!磨蹭什么!那个小丑快不行了吧?正好扔掉!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老旧的挂锁,竟然被瑞琪雅撬开了!
她轻轻取下锁,握住黄铜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门后并非房间,而是一个向下延伸的、狭窄的旋转石阶,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淡淡血腥和草药混合气味的空气涌了出来。石阶下方隐约有微弱的光源,以及……潺潺的流水声?
“下面是……水道?还是地窖?”瑞琪雅皱眉,这超出了她的预期。
“要、要下去吗?”雨宫绫(学生)的声音带着颤抖,看向下方黑暗的眼神充满了抗拒。
就在此时,被两人搀扶的小丑女孩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仿佛用尽最后力气的音节:“……井……别……”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倒下去。
“她!”雨宫绫(学生)惊叫,差点被带倒。
瑞琪雅连忙回身帮忙扶住,探了探小丑女孩的颈动脉,极其微弱。
“不行,她撑不住了。‘井’?什么意思?”她迅速思考,结合之前剧本提到的“森林研究所”和可能的地下结构,“难道是指地下水源或某种通道?这楼梯下面……”
她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小丑女孩,又看了一眼下方未知的石阶。留在这里是等死,下去可能有一线生机,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绫,”
瑞琪雅下定决心,看向雨宫绫(学生)
“我们必须下去。下面可能有水,或者别的什么,也许是唯一的机会。你能行吗?”
雨宫绫(学生)看着瑞琪雅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昏迷的小丑女孩,脸上闪过挣扎和恐惧,最终用力点了点头,带着哭腔:
“我、我跟着你……”
两人再次合力,艰难地将小丑女孩半拖半扶,踏上了向下旋转的石阶。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湿滑的石阶和沉重的负担让进程缓慢。
石阶似乎永无止境,空气越来越冷,血腥和草药味也越来越浓。下方微弱的光源渐渐清晰——那似乎是几盏挂在岩壁上的、罩着玻璃灯罩的煤油灯,火光摇曳,照亮了石阶尽头的一片景象。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中央有一口用青石垒砌的古井,井口弥漫着淡淡的白雾。井边散落着一些破旧的木桶、陶罐,以及……一些晒干的、形态奇特的草药。岩壁一角,还有一个简陋的石台,上面摆放着研钵、药杵和一些瓶瓶罐罐,看起来像是个原始的制药点。
更引人注目的是,岩洞另一侧,有一条地下暗河缓缓流淌,河水幽深,看不到底。暗河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半沉半浮。
“井……还有河……”
瑞琪雅将小丑女孩小心地放在井边相对干燥的地面上,快速扫视环境。这里有人活动的痕迹,而且似乎与“草药”、“制药”有关。会不会……和那“影蚀药剂”有关?或者,这里有解毒的东西?
“绫,你在这里看着她,注意警戒。我去那边看看。”
瑞琪雅指向石台和暗河方向。
“别、别丢下我一个人!”雨宫绫(学生)立刻抓住她的衣袖,眼神惊恐。
“只是附近,不会走远。你喊一声我就能听到。”
瑞琪雅拍了拍她的手(触感冰凉颤抖),然后走向石台。
石台上的瓶罐大多空空如也,但她在研钵底部发现了一些深蓝色的干涸粉末,气味刺鼻,与之前地雷妹注射剂的味道有几分相似,但又有些不同。旁边还有几张潦草的笔记碎片,字迹难以辨认,只勉强看出“抑制”、“血脉”、“逆流”等几个词。
“抑制……难道是解药的雏形?”
瑞琪雅心中一动,小心地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包好。然后她走向暗河。
靠近河边,腥味更重。她凝目望去,只见河岸浅水处,半沉半浮的,竟然是几具包裹着破碎衣物、皮肤呈现不自然青灰色、部分肢体似乎有融化迹象的“人形”!看衣着,有些像是旧时代的研究员或病人。
“影蚀的受害者……被丢弃在这里?”
瑞琪雅心头一凛。看来这里不仅是制药点,可能也是处理失败品的地方。
她正想再仔细查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啊——!”
是绫的声音!
瑞琪雅猛地回头,只见岩洞中央,古井旁,雨宫绫(学生)跌坐在地上,指着井口,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打颤:
“井、井里……有、有东西在动!还、还有声音!”
几乎同时,瑞琪雅也听到了——从那口冒着白雾的古井深处,传来了细微的、仿佛无数指甲刮擦岩石的窸窣声,以及一种低沉的、如同溺水者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
井里的“东西”,被惊动了。
而昏迷的小丑女孩,就躺在井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瑞琪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前有未知的古井异动,后有暗河浮尸,身边是两个几乎没有战斗力的同伴(一个昏迷,一个吓傻)。她迅速权衡,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冲向井边,一把抄起小丑女孩,同时对雨宫绫低喝:
“起来!退到石阶口!快!”
然而,就在她触碰到小丑女孩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昏迷的小丑女孩,眼睛猛地睁开!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浑浊的漆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非人的弧度!
她的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避开瑞琪雅的手,反而伸出漆黑指甲暴涨的手指,抓向瑞琪雅的脖颈!
“小心!”雨宫绫(学生)的惊呼带着真实的恐惧。
瑞琪雅反应极快,侧身闪避,但嫁衣的宽大袖子仍被划破一道口子。她心中一沉——小丑女孩已经被“影蚀”彻底控制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可能就不是完全的“玩家”!
“绫!退后!”瑞琪雅厉声道,同时从袖中抽出那根发簪,反手握紧,挡在小丑女孩(或者说影傀)和雨宫绫之间。
影傀化的小丑女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四肢着地,象野兽般扑来!
古井中的刮擦声和咕噜声也越来越响,井口的白雾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爬出!
舞台侧幕区
赛维娜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满是灰尘和尖叫屋腐朽气味的空气,瞬间被一种陈年织物、灰尘和淡淡油彩的味道取代。
她扑向地雷妹的动作因为传送的错位感而落空,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什——?!”
她低骂一声,瞬间锁定四周。
这里显然是某个老旧剧场的舞台侧幕区。厚重的、积满灰尘的猩红色天鹅绒帷幕垂挂着,层层叠叠,形成一片片阴影区域。头顶是高耸的、纵横交错的木质桁架,上面悬挂着一些破损的布景板和早已熄灭的舞台灯具。脚下是铺着磨损严重木地板的后台通道,散落着一些破损的道具、空油漆罐和废弃的化妆箱。
而地雷妹,就在她对面不到五米的地方,同样刚从传送的眩晕中恢复,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闪着不祥蓝光的注射枪。
她脸上那种混合着兴奋与恶意的扭曲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变成了惊愕和一丝……被搅局的不爽。
“什么鬼?!”
赛维娜啐了一口,几乎是本能地,身体已经微微前倾,重心下沉,摆出了随时可以爆发突击的战斗姿态。
“哎哟~传送了?”
地雷妹的反应也快得惊人,惊愕只持续了半秒,立刻举起了注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赛维娜,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种好战又癫狂的光芒
“也好!省得那些碍事的家伙打扰!新郎小姐~咱们俩单独‘玩玩’!让我看看你这张帅脸下面,是不是也藏着好玩的东西!”
她话音未落,手指已经扣下扳机!
咻!
一道莹蓝色的细线瞬间射出,直取赛维娜面门!
赛维娜瞳孔微缩,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滑开,那蓝色药剂擦着她的耳际飞过,射中了后面一块破旧的幕布。嗤啦一声,幕布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洞,边缘迅速变黑碳化,冒出刺鼻的烟雾。
“腐蚀性?还是别的什么?”赛维娜眼神更冷。这玩意打中身体绝对不好受。
“反应不错嘛!”地雷妹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再次调转枪口,“再来!”
咻!咻!咻!
她连续扣动扳机,蓝色药剂如同毒蛇的信子,从不同角度射向赛维娜。
赛维娜在狭窄的侧幕区辗转腾挪,利用垂挂的帷幕、堆叠的道具箱作为掩体。她的动作迅猛而精准,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但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
注射枪射出的药剂在幕布、地板和道具上留下一个个冒着烟的焦黑孔洞,空气里的刺鼻气味越来越浓。
“只会躲吗?新郎小姐!”
地雷妹一边射击一边挑衅,试图扰乱赛维娜的节奏
“你的新娘可不在这里哦~没人需要你保护了!”
赛维娜充耳不闻,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闪避的同时,快速分析着对手和环境。
地雷妹的注射枪射速不快,每次射击后似乎有极短暂的填充或冷却时间?而且她移动时,脚步略显虚浮,下盘不像近战型那么稳……
又一次险险避开射击后,赛维娜猛地一脚踢飞脚边一个沉重的道具箱!
箱子呼啸着砸向地雷妹!
地雷妹惊呼一声,不得不停止射击,狼狈地向旁边扑倒躲开。箱子砸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木屑四溅。
就是现在!
赛维娜如同捕食的猎豹,瞬间爆发!她不是直线冲过去,而是利用侧幕区复杂的帷幕结构,身影一晃,仿佛融入了猩红的阴影中。
地雷妹刚爬起来,失去目标的瞬间让她有些慌乱:
“躲哪儿去了?!”
下一秒,赛维娜从她头顶上方的一处帷幕横杆上倒吊而下!银发垂落,眼中寒光一闪,右腿狠狠劈向地雷妹持枪的手腕!
“什——?!”地雷妹根本来不及反应。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地雷妹的惨叫响起!注射枪脱手飞出,撞在远处的墙上,滑落在地。
赛维娜轻盈落地,不等地雷妹从剧痛中缓过神,已经一步上前,左手如同铁钳般扼住了她的喉咙,将她死死抵在冰冷的砖墙上。
“玩?”
赛维娜凑近,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
“谁派你来的?那个‘老婆婆’?还是别的什么人?你的目标是谁?吉娜?为什么?”
地雷妹被扼得脸色发紫,但眼神里的疯狂并未消退,反而因为疼痛和屈辱更加炽烈。她完好的左手猛地从腰后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狠狠刺向赛维娜的肋部!
“去死吧!”
赛维娜早就防着她这一手,扼住她喉咙的手骤然发力向下一按,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她的腹部!
“呃啊!”地雷妹的刺击落空,腹部遭受重击,顿时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匕首也脱手掉落。
赛维娜松开她的喉咙,改为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来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不介意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不好玩’。”
地雷妹咳嗽着,嘴角溢出血沫,却咧开一个满是恶意的笑:
“嘿……嘿嘿……你猜啊……‘新郎’……你以为……就我一个吗?‘摄影师’……‘医生’……还有……‘千面’……都在看着呢……吉娜……她跑不掉的……你们……也一个都跑不掉……”
“千面?”
赛维娜捕捉到这个代号,心中警铃大作。这就是拉妮维雅日记里提到的“摄影师”?还是另一个?
“你们是一伙的?计划是什么?‘影蚀’到底是什么?”
赛维娜追问,手指收紧。
地雷妹却不再回答,只是用那种令人不适的眼神死死盯着赛维娜,仿佛在欣赏她焦急的样子。然后,她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眼白上翻,口中吐出更多的白沫,身体以不自然的姿态僵直。
“喂!”赛维娜察觉到不对,立刻松手后退。
地雷妹软倒在地,四肢还在轻微抽动,但眼神已经涣散,呼吸微弱下去。她的皮肤下,隐约有蓝色的光晕流转,然后迅速黯淡。
“自我了断?还是被远程灭口?”
赛维娜蹲下检查,确认地雷妹已经失去了意识,生命体征正在急速衰退。她掰开地雷妹的嘴,没发现毒囊,但注意到她脖颈侧面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针孔,周围皮肤呈青黑色。
“早就被下了东西?定时触发还是遥控?”
赛维娜脸色凝重。对手比想象中更狡猾、更残忍,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她快速搜了一下地雷妹的身上,除了一些零碎的小工具和那把她自己的匕首,没有找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那把莹蓝色的注射枪掉在远处,她走过去捡起来,小心地检查了一下。枪身冰凉,构造精巧,侧面有一个小小的刻度表,显示着剩余剂量(大约还有三分之一)。枪口处散发着淡淡的、与之前腐蚀痕迹相同的刺鼻气味。
“危险的玩具。”赛维娜将其收起,说不定有用。
她站起身,环顾这个寂静得可怕的舞台侧幕区。吉娜、拉妮、瑞琪雅她们被传送到哪里了?安全吗?地雷妹死前的话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暗示有更多敌人潜伏?
“必须尽快找到她们。”
赛维娜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探查这个区域,寻找可能的出口或线索。她掀开厚重的帷幕,检查后面的墙壁和通道。很快,她发现了一条隐藏在层层幕布后的、狭窄的铁制旋梯,通往舞台上方或者更深的幕后区域。
旋梯锈迹斑斑,但看起来还算结实。
没有别的选择。赛维娜握紧地雷妹的匕首(她的常规武器没带进来,只能将就),踏上了旋梯。
向上,可能会通往舞台,暴露在未知的“观众”或机关面前。
向下,则可能深入剧院更不为人知的核心。
她略一思索,选择了向下。直觉告诉她,答案和同伴,可能都在更深处。
旋梯蜿蜒向下,深入一片更加浓重的黑暗和寂静之中。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