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玖在众人的注视下才道出了事情的真相,他不敢隐瞒,他隐隐觉得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能同大家好好说话的机会,今日之后,恐怕……白玖神情落寞。
赵远舟惋惜道:“你被温宗瑜骗了。”
赵远舟说完,便将目光看向了司徒鸣,司徒鸣沉默了许久,长叹一口气,总要有这么一日。终于,司徒鸣走向了那扇门,从怀中掏出钥匙。
门开,白玖怯生生地走了进去。
“娘亲……”
无人回应。
白玖被脚下的树藤一绊踉跄了一下,他震惊地看着这屋子,只见房间内,以中央的树干为中心,向周围延伸,满目的树藤,就连床上也都被树藤爬满,并无人影。满屋死沉,毫无生机,唯有浮尘。
白玖立即红了眼眶,质问司徒鸣。
“我娘呢?” 司徒鸣沉默。
白玖嘶吼着:“我娘呢?!”
司徒鸣看着满地藤蔓:“这就是你娘。”
白玖愣了一下,歇斯底里道:“你胡说!”
“你爹没有胡说,你娘本就不是人。”
“难道我娘是妖……是妖……”
赵远舟摇摇头:“你娘和英磊一样,是半神半妖的血统。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据说,她诞生于上古时代,是白帝少昊和建木神树的后人,与众神同龄。”
司徒鸣没有反驳。
赵远舟继续道:“你娘真身与化为白泽之力的神木同源,灵脉相承,所以白泽令的消失,让她受到了重创,被迫化出真身法相。”
白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跪地,难受地抚摸着树干。眼泪自他的眼中滑落,滴落在树干上。
白玖喃喃:“娘……就算我娘现出了真身,变成了树,那她为何一直不和我说话,不愿回应我……”
白玖像小时候抱母亲那样,抱住树干,用脸颊贴着树皮,喊了两声。
“娘……娘亲……你能听到吗……我是白玖,我回来了……” 白玖哭得泣不成声,泪眼看向赵远舟。
“我娘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白泽令丢失,神女不在其位,大荒分崩离析,所以白颜大人也丧失了神识,不得已以真身维系于世间。只要白泽令修复,重整大荒,你娘就能回来……”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司徒鸣心中愧疚:“那时你年纪太小,我不知道该如何让你接受这一切……”
裴思婧似有同感:“若非经历过一切,寻常人的确很难接受。”
卓翼宸却不认同:“但白玖有权利得知真相,他虽然年少,但他远比同龄的孩子成熟,我相信,如果当年司徒大人如实相告,白玖会理解的。”
白玖听了卓翼宸所说,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小卓大人……”
司徒鸣低下头,暗自垂泪。
“是我错了……小玖,是爹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告诉你实情。你要恨,就恨我吧……”
白玖摇摇头,已经太晚了,如果能早一点将真相告诉他……或许他就不会被温宗瑜利用了……
白玖泪眼看向众人:“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们,你们都真心待我,我却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卓翼宸走过去,摸了摸白玖的头。
“小玖,你长大了,父子之亲,朋友之义,是非得失,你可以靠自己体悟分辨的。错了没事,只要今后承担起这些成长的代价,尽力弥补。苦海无涯,及时回舟,依然一片灿烂晚霞。”
文潇叹息:“其实,真正的罪魁祸首,也不是你这个容易被忽悠的小白兔……”
赵远舟眯眼接话:“而是真正阴险狡诈的狼。”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温宗瑜的声音。
“别躲了,出来吧。”
院子被甄枚和温宗瑜带领的崇武营士兵包围住。
温宗瑜笑笑:“赵远舟,无论你躲到哪里都是徒劳无功。你们也太小瞧了崇武营的妖气追踪之术了。”
赵远舟十分认同:“的确,你们真的狗。”
温宗瑜不动声色,甄枚已压不住怒火。
“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快。本座奉向王之命,拘捕文潇、赵远舟,如有违抗者,可立即斩杀。至于你们其他人,司徒鸣、卓翼宸包庇犯人,裴思婧私放赵远舟,一并处决。至于你,江安澜,一只妖兽,自然也该当即斩杀。”
说着,甄枚手一挥,崇武营全部张弓搭箭,裴思婧也举起猎影弓,弓弦绷紧。
甄枚瞥向裴思婧的举动,不禁嘲笑:“以卵击石。”
白玖突然拦身上前,张开双臂,挡住身后的所有人,甄枚神色一动,忙下待命手势。
白玖直视温宗瑜:“住手!师父,我不会再任由你伤害我的朋友了!”
“你既还知道喊我一声师父,那为报答师恩,你现在就应该帮师父取了赵远舟的内丹。” 白玖一时无言:“我……”
温宗瑜厉声质问:“难道你忘了吗,是谁在你最困难无助的时候帮你,是谁收留你,教你医术本领,你竟然恩将仇报?”
温宗瑜的质问让白玖的眼神再次胆怯起来。
他是谁?他该怎么做?
白玖沉默不语,这些问题的答案仿佛正随着某种情绪破茧而出。白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温宗瑜身上。他如同一座坚定不移的山峰,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拦在所有人前面,那坚定的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宛如夜空中最璀璨且恒定的星辰。
他是白玖,他知道是与非,更知道该怎么做。从前,他不知事情真相,已经做了追悔莫及的事情,这一次,他不能在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