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女士正想叫她坐下好好吃个饭,宽宽心,岂知,这孩子吃得那么急且快,几口转瞬之间就将一碗温得刚好的粥给喝光了。
她笑着打趣她。
钟丽雯“这么想见晓彤吗?饭也不好好认真吃的呀。”
闻言,胡冰妍心中一凛,双手尴尬地把粥碗放下,扯过纸巾擦了嘴巴,不知如何作答,愣了一下。
钟女士却仍是一脸温柔笑意,适时为她解围。
钟丽雯“想去就去吧,不过,不要玩太晚。”
胡冰妍立刻起身向钟女士道谢,往前走了几步,回头一眼,望着钟女士的面庞,静思两秒,又倒退回来,抱了一下她。
然后,她就毫无犹豫地走出了这幢偌大的别墅,坐进了早就被钟女士吩咐待命在门口的黑车里,司机为她将车门关好。
啪地一声。
是司机本人将驾驶座的车门关上的声音。
开车之前,他例行问她,此行目的地要开往何处?
胡冰妍让他先开出去再说。
于是,这辆车就在寒夜里,路灯下,缓缓地驶出了这座别墅的大门口。
路上,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贴心地打开了室内的灯光,暖色一瞬映亮了车玻璃上的侧影。
是陈宝珠的脸,神情默然沉静。
司机虽也奇怪为何今夜的宝珠小姐话少了一些,不似往日开朗爱笑,也不和他打招呼了,奇怪归奇怪,但他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他从悬挂的后视镜收回察看后方的宝珠小姐的视线,继续沉默无语开着车子。
胡冰妍头依靠在车窗上,看外面连绵一片的霓虹灯光,光线五颜六色,重生到现在,她再看这些景致,心情却已不同以往了。
然而,心底却有一个警钟在提醒着她,此刻并不是放松的时候,她的目的地,不是约陌生的那位晓彤姑娘见面,而是……
她把头颅回正,道。
陈宝珠(胡冰妍)“我要去月亮湾。”
……
胡冰妍让司机在附近停车,还让他自己在这附近逛一会儿,等她出来时,会给他打电话通知。司机也不多问,点点头,答应了。
她打开车门,跨步下车,寒风刮过。
她搓搓手,就融入人流,横过马路,往街对面过去了。
她熟门熟路,很快就从一幢高楼旁的道路走过,看到了另一幢熟悉的建筑——是她从前的家。
她在不远处站定,在呼啸寒风中看着眼前这幢屹立不动的高楼,明明近在咫尺,只要踏步一去,就能进入其中。可她已经不是从前的胡冰妍了,又该如何进去?
退一步来说,就算她人进得去,那么对着曾经爱她如斯的父母,又该如何自处?
所谓重生,所谓身份错位倒转,这如此不可思议的真相,难道她说出去了,就一定会打动他们吗?
再退一步,如果这样的真相也能被接受的话,那钟女士又该怎么办呢?同样作为母亲的她,难道就活该得到真正的陈宝珠芳魂逝水这样残酷的结局吗?
想到这一点,胡冰妍口中重重呼出了白气,双手无措地抚上了脸。
这样的动作,仿佛她情绪不佳在哭泣。
忽然,一个穿着黑色棉服的小姑娘走了过来,小手扯扯她的衣摆,仰着脸道。
万能角色“姐姐,你怎么了?”
胡冰妍听到了小女孩的声音,把手放下,微微低头,就见一张嫩生生的小圆脸,头上还扎着双麻花辫。她愣了一愣,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小女孩。
她转而抬头,一望就望见了别墅旁不远处也站着一个青年,长相不俗,穿着黑色大衣,里面是一套西服,长身玉立。
那青年恰好也与她对视上,彼此相望不久,他慢慢地走了过来,道。
丁程鑫“陈小姐,冬风严寒,你怎么会一个人站在这里?”
胡冰妍讶然。
他是谁?
他怎么会认识她?
她在脑中搜索一番,确认自己对面前的这位青年没什么具体的印象,几分尴尬,最后,嘴角也尴尬地扯起了一点社交笑意。
青年也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意,把她的尴尬用一个解释圆了过去。
丁程鑫“那天清晨,我们在医院门口见过一面。”
丁程鑫“噢,对了,陈小姐的身体,好些了吗?”
胡冰妍这才想起来,那天她着急要去见父母,确实是坐了一个人的车去的,想来,送她去的,应该就是他了。
陈宝珠(胡冰妍)“原来是这样。我好多了。那天蹭了你的车,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既然碰巧遇到了,我该向您说声谢才对。”
丁程鑫“这个陈小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对话间,青年不忘将依偎在她身旁的小女孩牵过去。
也不忘跟她介绍一下。
丁程鑫“她叫丁漾月,是我大哥的女儿。”
陈宝珠(胡冰妍)“那,您是?”
丁程鑫“丁程鑫。”
丁程鑫“程是一程山路的程,鑫是三个金。”
陈宝珠(胡冰妍)“噢噢……三个金……”
聊过不久,丁程鑫接起了一个电话,似乎是在催促他进去别墅里,他说完把电话挂断,向她歉声。
然后,就问她是否要一道进去?
她摇摇头,说不去了,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进去。
他却奇怪道。
丁程鑫“陈小姐不是陈小姐,那陈小姐是谁?”
她却忽然豁达一笑。
陈宝珠(胡冰妍)“陈小姐是谁不重要,萍水相逢一场,丁先生,冬风太冷了,你快带着小姑娘进去吧。”
然后,她就看着两人一同被保安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