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祯(0)×沈温庭(1)
“我喜欢玫瑰,喜欢你。”
——————————————————
回春精神病院里住着一个怪物,他说他要找一支玫瑰花。
不吃药,不配合,他们都说他是个不乖的怪物。
“许祯,你如果再不配合治疗,我们就实行强制手段了。”
“不要!我要我的玫瑰花……我弄丢了它……”
医生推测,他之前一定很喜欢玫瑰,但是,询问了他的父母,他的父母却说,没见过许祯碰过玫瑰花。
医生们曾给了许祯很多玫瑰花,但都被丢在了地上,玫瑰花的尖刺挑破了许祯苍白的皮肤,刺眼的红与白色形成鲜明反差,一点点流到被红色花汁所染地上,与玫瑰融入在了一起。
他得了什么病?抑郁、臆想。
他的父母说,许祯成绩不好,但是医生却说,他成绩不错,结果医生和他的父母还为此争辩了一个小时。于是,许祯呆呆地望着窗边的夕阳一个小时,直到它坠落山体,黑夜降临。
“我要我的玫瑰。”
医生说,他当时只会说这一句话,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所想的玫瑰是什么。
少年已不似从前的风华正茂,憔悴的发丝乱糟糟的,少年从前干净青春的脸庞现在却如蒙上了一层阴霾。
耳边是吵闹的呓语,充斥大脑里的每根神经,一遍一遍将以往美好的回忆砸得支离破碎。
回忆……什么回忆?
是沈温庭……沈温庭是谁?不记得了……
许祯焦躁地扯着可怜的发丝,忽而,猛的抬头看向医生,本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却如枯萎的一般,静得如一潭死水,只有“沈温庭”三个字能让这潭死水泛起几分波纹。
“医生,沈温庭……是谁?我忘了他了……”
失去血色的双唇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是沙哑的,像是哭了一天一夜。
医生也不知道沈温庭是谁。
“我好像……我好像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弄丢了我的玫瑰。”
后来,医生们查了很久许祯口中的沈温庭,他的同学说,沈温庭是许祯的男朋友,但是后面被沈温庭父母发现,沈温庭的父母说,如果他不和许祯分手,就把他们的事也告诉许祯的父母。但是,沈温庭知道,许祯的父母很恐怖,所以之后,沈温庭为了许祯转学了。
从那以后,许祯就不爱说话了,只一直看着笔筒里的一支玫瑰,那是沈温庭离开前不久送给许祯的,只是现在枯萎了。
许祯抑郁了,但他的父母却并不在意,他们始终不知道许祯为什么会抑郁,就把抑郁的原因归为他不努力。
“你成绩好了,就不会抑郁了,现在你抑郁就是因为你不努力,成绩不好。”
“对啊,听话,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许祯被父母压得喘不过气,而从前沈温庭就是他的一道光。
“许祯,你很好,别把自己想的太差。”
“你心情不好吗?我们去散个步,怎么样?”
“阿祯,我喜欢你。”
“我、我也喜欢你。”
或许是在干涸的地上呆了太久,有那么一滴甘甜的泉水就疯狂地向它沦陷。
他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在被爱意包裹下过了62天。
第一次小心翼翼地牵手,第一次小心翼翼地拥抱,第一次小心翼翼地接吻……
直到那道光离去。
只留下一支新鲜的玫瑰,和一张“对不起”的纸条。
“我弄丢了我的玫瑰。”
“我要我的玫瑰。”
初进精神病院的时候,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像一只被人抛弃的流浪狗,把自己缩在一个角落里,重温从前奢侈的爱意,生怕自己忘了它,忘了他。
现在也是如此,只不过记忆已经变得稀碎,每次回忆就像拾起玻璃碎片一般,渴望将它们拼凑起来,却弄得满手鲜血淋漓。
但是,他发现他的那道光似乎回来了。
“阿祯,我来看你了。”
在看到沈温庭的那一刻,许祯仿佛丧失了语言功能,直愣愣的看着他,滚烫的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浸湿了衣襟。
“你喜欢待在这里吗?”
许祯猛地摇了摇头。
“我带你逃出去,好不好?”
“好。”
许祯在晚上精神病院看守不严的时候逃了出去。
沈温庭拉着他的手,两人肆意地奔跑,跑到一片玫瑰田里。
月光赐予大地一缕银河,流淌在玫瑰的花瓣上,萤火虫翩然,徜徉在那片银色里,璀璨梦幻。
“阿祯,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两人笑了,躺在玫瑰田里仰望星空,一个穿着白色单衣,一个穿着白蓝色的病服。
“我一直都很想你。”
我对你的爱千亩玫瑰都无法说清,晚风吹不透,月光摸不完,爱意铺不完夜空,只能让我的心为你诉说。
“我爱你,永远、永远。”
即便山河覆灭、世纪颠覆,爱意依旧不朽。
他们就这么躺到了日出,太阳升起,驱净黑暗,刺眼的光让流了泪。
“我想你,真的好想你。”
许祯又笑了,只不过这次是带着泪的,阳光之下,只有他一个人。
他等不到他了。
玫瑰的尖刺刺破手腕上的皮肤,划破动脉,鲜血染红的大地,浸入了玫瑰根部。
“温庭,我会一直等你,在玫瑰之下。”
眼前的景观成了碎片,恍惚中,眼前还是冰冷的病房。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