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那个极好的天气，石上杉醒来走出屋外，刺眼的阳光给了他重重击摔倒在地。他拼命的摇头想要变得清醒，不知过了多久，他逐渐能够看清眼前的事物。

自己的指甲在生长着，变得锋利且坚硬，长长的獠牙压迫到下唇。他再清楚不过，自己…是兽妖。他想起来了那天，那群狼再召唤他，让他回归它们。

他变成了面目狰狞的兽妖，在林间玉上前制止他离开的时候，他挥动了他的爪子，他……伤害了他的阿玉。

再之后，宗门的人好像来了，怎么…记不清了呢?

“哥哥。”回来的林间玉惊慌的向他跑去。石上杉几乎是在一瞬间，从地上爬起向林间深处跑去，他不能停留在这里，他不能伤害阿玉林间玉奋力追赶，哭着求他不要走，哭着说没事的。

……

可一切好像不遂她意，她被绊倒了，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好疼。

她把哥哥带回山里，把法力渡给他，她以为她可以压制住那体内的兽毒，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是神女，宝石头。神女的使命是献祭，把生命献给人类，维持结界稳定。”

她终于想起师父临终前告诉她的使命，只是因为自己贪欲拖了许久。

兽毒破开结界侵袭人间，会有更多的人变成那样害人的妖……所有跟她和哥哥不同的宗门人都这么说，可是，她还没有活到一百岁。

哥哥也还在等着她一起走下去。

哥哥，可能要消失了。她害怕那样，她想要让他活下去。

神女要拯救的人当中包括自己爱人，所以她要离了。

不知过了多久，精神恍惚的石上杉被一场雨浇醒，他又重新变回人的模样。

惊喜又担心的往回跑，山间各处，再无那一人的身影。

“哥哥。我太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来不及了，阿玉要走了。哥哥在这里等阿玉到一百岁，好不好?”

那张带有字墨的纸被石上杉捏在手中，随着雨水的浸染而化在手心。

后来，他找了好久好久，像是疯了。

感觉天道，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月刀术，没有刀在手中的时候，步子动作怪得像跳舞一般。

直至那具静静躺在千神宗内天祭台上的尸体出现在他眼前，他才敢相信曾经的那句戏话。

“哥哥，人间的舞多为取乐，修士也会有舞吗?用来做什么?”

“行祭祀之礼，向天道鉴真心。”如果说真心由天鉴定，世间之人岂不是永远无法彼此心意相通，相熟相知？世间一切都以天为准？ 谁又说得请……

石上杉，石头上的杉树，无父无母无始无末，这世间唯一在乎他的人，也离开了。 他不敢想，自己的阿玉赤脚走到这里来，会有多疼，他不敢想所谓的月刀术在行献祭之礼时，那一刀又一刀砍在她身上时会有多难熬。

他抱起血肉模糊的她，泪水交杂着雨水，他动用全身法力将她与自己全全环绕住。

随着一道雷电而下，轰隆声响过后的祭台之上，灰雾散开而来，只剩一滩血水。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