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如果说初遇时候太过惊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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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左奇函是在浑身酸痛和僵硬中醒来的，他发现自己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蜷缩在杨博文家客厅的沙发上，脖子像是落枕了，一动就嘎嘣响，腰也跟断了似的。

他龇牙咧嘴地坐起来，环顾四周，宋椰不见了。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杨博文端着杯牛奶走了下来，穿着居家服，头发微湿，显然刚洗漱完。

他面色如常，甚至比昨天包饺子时看起来平和许多，只是看向左奇函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左奇函像个伤残人士一样伸出手，可怜巴巴地求助。

杨博文端着牛奶杯，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有点冷冰冰的。

左奇函一愣，随即眉头皱起。

他越说越气，加上浑身难受，一股邪火上来，也顾不上脖子疼了，猛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直接扑过去勾住了杨博文的脖子，作势要跟他理论理论。

他话还没说完。

宋椰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一丝困惑，她头发还有些凌乱，正扶着栏杆，看着楼下客厅里勾肩搭背，姿势古怪的两人。

杨博文和左奇函的身体同时一僵。

下一秒，两人瞬间分开，迅速调整表情。

左奇函松开勒着杨博文脖子的胳膊，改为哥俩好地搭在他肩膀上，还用力拍了拍，脸上堆起无比灿烂的笑容。

杨博文也极其自然地抬手，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对着宋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变脸速度之快，配合之默契，让楼梯上的宋椰看得一愣一愣的，她眨了眨眼，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没深究，“哦”了一声，走下楼来。

早餐是杨博文准备的，简单但精致的三明治和牛奶，左奇函一边吃，一边不停地揉脖子捶腰，嘴里“哎哟”声不断，哀怨的小眼神时不时瞟向对面安静进食的杨博文。

宋椰看着左奇函这副惨状，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昨晚杨博文把自己抱到床上睡了，不然今天早上醒来，下场估计跟左奇函差不多，可能更惨，她睡相可不怎么好。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杨博文。

杨博文正好也抬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

宋椰想起昨晚半梦半醒间那些模糊又清晰的对话，想起他通红的耳尖和最后那个无奈的关门动作，还有今早醒来时身上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和床头那杯温水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暖。

她忍不住，对着杨博文，唇角弯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杨博文接收到了她的笑容，眼神微动，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她微微颔首，然后继续低头吃早餐，但周身的气息，明显比昨天柔和了不止一点半点。

左奇函一边揉着酸痛的脖子，一边将两人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心里顿时更酸了，还有点愤愤不平。

好啊，杨博文这家伙，重色轻友，区别对待，但他也只敢在心里嚎两句，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早餐后，左奇函收拾好自己不多的行李。今天就是除夕了，他打算赶中午的飞机回山城，给家人一个惊喜也可能是惊吓。

宋椰和杨博文一起送他去机场，一路上，左奇函又恢复了话痨本色，插科打诨，冲淡了离别的气氛。到了安检口，他用力抱了抱宋椰，又捶了杨博文肩膀一下。

宋椰和杨博文异口同声。

送走左奇函，杨博文看了看时间，对宋椰说。

宋椰点点头。

杨博文应下，看着她。

杨博文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最终只是化作了这两个字。

宋椰笑着冲他挥挥手。

杨博文也笑了笑，转身，汇入了机场来来往往的人流中。

宋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才慢慢转身，独自走向地铁站。

出了地铁，走在回家的路上，年味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和中国结，商铺门口贴着崭新的春联和福字，空气里隐约飘着炖肉的香气和硫磺的味道。

行人大多步履匆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洋溢着喜庆。

只是，那不时响起的或远或近的鞭炮声和烟花炸开的闷响，让宋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脚步也加快了些。

她其实小时候并不怕这些，甚至还很喜欢放鞭炮。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声响感到心悸，每次听到，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猛跳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惊着了一样。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她现在，大概就是那只长了记性的老牛吧，宋椰自嘲地想着，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几乎遮住耳朵。

路过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摊，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宋椰停下脚步，想起林一好像挺喜欢吃这个。她买了两串，小心地拿在手里。

今天除夕，林一一家晚上要来家里吃年夜饭。妈妈应该已经在准备了，陈浚铭那小子说不定也在帮忙。

家里会热闹起来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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