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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换作张桂源那个神经大条英语水平半吊子的家伙在这儿,估计还以为陈奕恒是在夸他呢.
左奇函心里暗暗想着这个荒谬的画面,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有点想笑又觉得现在笑出来气氛会更诡异.
陈奕恒见他没接话,只是双手抱在胸前,歪着脑袋,从鼻子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轻哼了一声,便转过身,朝着与宋椰离开方向相反的另一个角落走了,留下一个冷淡又决绝的背影.
左奇函没有立刻去理会陈奕恒的举动,他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播放着刚才宋椰提着裙摆努力保持着平衡跑开时的模样.
那笨拙又带着点可爱、明显不习惯穿高跟鞋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熟练驾驭这种鞋子的常客呢.
想着想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将手中那杯从头到尾没怎么动过的果汁放回了桌上.
宋椰在洗手间冰凉的瓷砖地面上站定,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微微俯身,用双手接了些冷水,轻轻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稍稍驱散了舞会带来的燥热和刚才那番混乱带来的晕眩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刚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暂时的避风港,一个身影却悄无声息地挡住了去路。是左奇函.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细高的鞋跟在地砖上发出咯噔一声脆响,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这该死的13厘米高跟鞋,真是害人不浅.
左奇函反应极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一只手臂,稳稳地揽住她向后倾倒的腰肢,用力将她往回一带.
宋椰慌乱中伸手向前乱抓,手掌猛地贴上左奇函胸前挺括的西装面料,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身上仓皇摸索着,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稳固的借力点,避免与身后坚硬的陶瓷洗手台来个亲密接触.
·左奇函·“小心点.”
他的声音低沉,贴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身躯瞬间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
·左奇函·“怎么样,伤到没有.”
他问,目光专注地落在她因受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仔细分辨着她是否真的吃痛.
·宋椰·“脚踝好像有一点点崴到了.”
宋椰回答,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惊魂未定的余悸和不易察觉的委屈,手指仍不自觉地紧紧抓着他西装的前襟.
左奇函微微蹙眉,没有任何犹豫,另一只手迅速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轻松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宋椰低低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以保持稳定.
鼻尖顿时萦绕上一股清冽又沉稳的木质香调,混合着一点点干净的须后水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他抱着她,步履平稳地走出洗手间,穿过灯光略显昏暗、人影稀疏的走廊。回宿舍的路上,左奇函突然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左奇函·“高跟鞋不适合你,以后别再穿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像是心疼的情绪.
宋椰在他怀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
确实,这高跟鞋穿起来又累又危险,脚踝现在还隐隐作痛.
不过,幸好今晚大部分人都去参加校庆晚宴主会场或者外出庆祝了,宿舍区这边几乎没什么人走动.
不然要是被哪个路过的同学看到左大少爷这样抱着她,明天的校园论坛绝对会炸开锅,标题她都能想象得到.
她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条路好像是通往男生宿舍区的.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扯了扯左奇函熨帖的衬衫衣角,小声开口,带着试探.
·宋椰·“那个左奇函,我们这是.”
话到嘴边,在对上左奇函垂眸看下来、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平静目光时,后半句疑问又莫名地咽了回去.
那与生俱来的、淡淡的压迫感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质疑都说不利索,只能把话乖乖吞回肚子里.
不过,转念一想,像左奇函这样家境优渥的大少爷,住的肯定是条件最好的豪华单人间吧.
应该不会碰到其他男生,避免尴尬,她只能在心里默默这样安慰自己.
左奇函抱着宋椰,用脚尖轻轻顶开自己宿舍虚掩的门,将她小心地放在铺着深灰色棉质床单的单人床上.
然后他很自然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为她解开那双罪魁祸首的高跟鞋的纤细扣带.
鞋子脱下后,他皱着眉,看着那只白皙脚踝处微微泛起的红痕,以及几根被坚硬鞋边缘磨得有些破皮红肿的脚.
他起身拉开书桌抽屉翻找片刻,找出了一管未开封的消炎镇痛药膏。
他拿着那管微凉的药膏,犹豫了一下,原本想亲手替她涂抹,但想起两人目前似乎还算不上特别熟络的关系这样做未免太过越界和唐突.
最终,他还是将药膏递到了宋椰手中.
·左奇函·“这个,涂一下应该能舒服点.”
·宋椰·“谢谢.”
宋椰接过药膏,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带着感激和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
左奇函看着她那双笑弯的眼睛,喉咙仿佛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赶忙别过脸去,假装整理床边椅子上随意搭着的几件外套,掩饰着内心那一瞬间莫名加快的心跳.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声,以及空调运转时低低的嗡鸣,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他的香水尾调.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坐在床沿,一个站在桌边,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打破这份略带尴尬的沉默.
宋椰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叹了口气,没有鞋,这可怎么出门回自己宿舍啊,她皱了皱眉,心里犯起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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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