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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陆濯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伸手将她往后带了半步。

陆濯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动作更甚，长臂一揽将人直接捞进了怀里，像捧个轻飘飘的娃娃似的，稳稳抱上了马车。

陆沅猝不及防，双脚忽然离了地，惊得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一旁的人应声而去。

上了车后，陆濯一言不发，车厢宽敞，他却偏偏靠得极近。

车夫随即扬鞭启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一阵阵辘辘声。

而陆沅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抬头正想抱怨两句，却不料直直对上了男人垂下来的视线。

陆沅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刚才那股子精气神儿也莫名矮了半截，小声嘟囔道：

车厢里安静极了。

陆沅本就是不耐心的脾气，被他这一言不发的做派弄得忍不住有点发毛，刚要发作。

遭了…

闻言她下意识心脏“咯噔”一下。

露馅了…

方才只顾着骂魏娆骂得痛快，又见那夜香妇可怜，这才一时嘴快，把些上不得台面的市井之道给抖落出来了。

陆沅紧张得连话都下意识磕巴。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这理由站不住脚，声音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平日里骄纵跋扈的形象深入人心，任谁也不会觉得她会把话本子里的东西记在心上，更何况是拿出来帮人的法子，记些风花雪月的事都比这要更可信。

更不必说那灶灰抹伤口的土法子，平日里连陆濯都不一定瞧见过几例，更何况是养在闺阁里的陆沅，见谁都鼻孔朝天的陆沅。

到底是从哪了解来的东西，任谁都会怀疑，陆沅做贼心虚地想到。

陆濯越沉默，女人心里就越发惴惴不安。

突然，他开口道：

话出口的瞬间，陆濯忍不住垂首凑近到了女人的耳边，鼻尖有意无意地蹭着少女的发丝，眼神晦暗着。

他其实想问的是：

从前在外流浪的那些日子里，有人欺负过你吗？

你吃了很多的苦是不是？

拿灶灰抹伤口的也是你是不是？

也有好心人给过你碎银吗？但最后都被人抢走了是不是？

在泥里面一个人摸爬滚打了许久才总结出那么多的经验，哪怕到府上金尊玉贵供养了那么久也不曾忘记。

是那段日子太苦了吗？苦到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深深镌刻进了阿沅的身体里吗？

可这些话他通通都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静静地埋在少女的颈侧边，轻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他什么都不能问。

陆沅摇了摇头。

陆沅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只能伸出手，佯装一副要发誓的架势。

她不知陆濯的心里活动，只一味想着该如何做才能把现在这副局面给尽快糊弄过去，别瞧陆沅此时面上云淡风轻，可心里那根弦却是绷得更紧了。

她略微吃力地从人怀里挣出半分，仰了仰脸，对着人有些调侃意味地眨下杏眼，笑得开怀，好似她一直都是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陆沅”。

至始至终，没有吃过一点苦楚。

他没有戳穿她。

顺着她的话，陆濯喉结滚动了几番。

最终只是将人往怀里颠了颠，让她更好地靠在自己胸膛里，随即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后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