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崇武营的人马渐渐远去,楚一寻轻盈地从屋顶跃下,脚尖落地。
转头望向依然瘫坐在地上的文潇,缓缓伸出一只手。
楚一寻“是否有事?”

文潇轻轻搭住她的手,借着那股力量稳稳地站起身来。
文潇“没事,多谢楚姑娘相救。”
楚一寻不是喜欢客套的人,她淡淡点头。
楚一寻“举手之劳。”
许是方才诓骗崇武营的话被她记到了心上,想起讹兽那娇俏可怜的面容,文潇实在惴惴不安。
文潇“楚姑娘,那讹兽……”
楚一寻“不必担心,她已被我送回大荒,如今人世混乱,她呆在这不是一件好事。”
楚一寻“我给她留了口信,她会明白的。”
文潇“嗯。”
听到准话,文潇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
见楚一寻将冷淡的目光投在自己的身上,文潇怀疑似的看了看自己。
文潇“怎么了?楚姑娘。”
楚一寻的手抚上她肩头处的伤口,长叹一口气,眼神复杂。
楚一寻“受伤了。”

还是太弱了。
负责制衡的白泽神女如今连一个讹兽都护不住,白泽令不见了,她的身份也岌岌可危,名存实亡。
如今世道混乱不堪,人妖相杀,人妖自杀,普通百姓毫无自保能力,有能之士却仗着自己是强者就不分善恶,视性命如草芥。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这世间的杀戮将永无止境。
大荒,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楚一寻(白泽令……)
文潇不明白楚一寻叹气的真正原因,还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的伤口,安慰道。
文潇“我没事的,回去上点药就好了。”
话音未落,一抹柔和的光线升起,如同静谧的泉水,尽数流进她的伤口。
文潇“这……”
楚一寻“别动。”
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直到恢复如初。
楚一寻“好了,你该回缉妖司了。”
楚一寻轻轻将她转向后方,随即身形一闪,悄然离去。
等到文潇转身,又是一片寂静。
文潇“等等嘛,楚姑娘,我有没有说过你很眼…”
文潇“又不见了……”


四方旧宅看着虽大,可门上的金字牌匾尘土堆积,明显告知着所有人它如今的处境。
门口有一黑衣男子撑伞而来。

侍卫抬起剑拦住眼前人:“前面是缉妖司重地,闲人勿入。”
赵远舟“我来拜会卓翼宸大人,劳烦您进去通报一下。”
“可有拜帖?”
赵远舟“没有。”
男子说得理直气壮,一时之间,侍卫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那你来拜会什么?”
说着便要将他轰走:“卓大人今日事务繁忙,哪里有空?!像你这种仰慕大人风采,慕名而来的人我见多了!快走快走!”
赵远舟“可我不是人。”
男子越发笑得可怖。
赵远舟“我是妖,你告诉卓翼宸大人,他一直想杀的妖——朱厌,来找他了。”
听到这熟悉的名讳,侍卫顿时大惊失色,连滚带爬的跑去通知。
“朱…朱厌!妖怪!妖怪来了!卓大人!!!”
看着人越跑越远,赵远舟轻笑,转头看向那满是尘土,东倒西歪的“缉妖司”匾额。
许是等得有些无聊,他轻轻抬手于前。
“东倒西歪”匾额突然转正,赵远舟满意的点了点头。
见前去通报的侍卫久久未归,赵远舟心中暗自思量,那人应当是不会再返回了。
于是,他撑着手中的油纸伞,独自迈步踏入了缉妖司的大门。

朱厌乃是百妖之首,修为深厚,耳目更是不在话下,自打迈进缉妖司一步,所有声音便尽数落入耳中。
比如柱子后一只蓄势待发的弓箭。
再比如回廊处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听起来它们的主人都特别紧张。
又或者屋顶上影影绰绰的几个黑影,看着很是“恐怖”。
赵远舟挑了挑眉,意料之中。
赵远舟(三、二、一。)
赵远舟猛然转身,持伞如同挥剑一般凌厉地向前刺去,伞尖精准无误地迎上了背后偷袭者骤然挥下的剑尖,两者在空中激烈碰撞,红蓝相争,灵气四射。
伞开,其上蕴藏的法力倍增,形成一股无形的击力,直接将人震得飞了出去。
卓翼宸后背紧贴屋檐,身体紧绷如弦,手中紧握剑柄,而那剑尖此刻正深深嵌在身后的墙壁之中。
赵远舟“哟,冰夷族的云光剑,竟然在你手中。”
赵远舟“卓翼宸大人真不简单。”

卓翼宸本就对赵远舟深恶痛绝,如今他亲自上门挑衅,在自己面前还一副嬉笑郎当模样,更是不喜。
扯开碍事的披风,银剑向着赵远舟长驱直入。
卓翼宸“一个妖孽,也配直呼我姓名。”
二人你来我往,打得热火朝天。

赵远舟无意恋战,趁其不备将卓翼宸震向后方,夺过他的兵器,自认为好声好气道。
赵远舟“你们缉妖司萧条了八年,屋顶瓦片都长草了,近日好不容易有机会得以重建,我特意上门拜贺,卓大人却刀剑相向,哎。”
这话更加触怒了卓翼宸,令缉妖司萧条八年的罪魁祸首也有脸说这种话。
卓翼宸“朱厌,你恶贯满盈,今日,我必定杀你报仇!”
赵远舟“想杀我,一把云光剑可不够哦~”
赵远舟笑容更甚,抬手念咒,顿时,四周的瓦片飞起,齐聚在他的身旁。
赵远舟“动。”
一声令下,数片瓦片像是生了灵智般冲向卓翼宸,其中夹杂着的,还有属于卓翼宸的云光剑。
两处相撞,爆发出巨大的蓝色光芒。

这时,一道道幽蓝的弯月状灵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击落卓翼宸周围的每一块瓦片。
卓翼宸不知道是谁从中相助,但此刻的他已经杀红了眼,握着云光剑,刺进了赵远舟的胸口。
“卓统领,剑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