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时间可真是快啊……初次见到北，还是十几年前的事……那时，她是个不受欢迎的小丫头……那时秦和她玩得很好，可只限在了那一个月，后来北搬走了……看来他们是都忘了。我前几年去看望一个老朋友，遇见了北；她长大了。她还是那样一个人呆着，随时要哭的感觉。她今天认出了我；那天我数说了她一番……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她这样是不太对的——至少我不会承认。可今天看到秦那样热心，我改变想法了：她是有价值的。可是不能长期地相与。这是我现在的观点。我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改变想法。哦，我想是会的。我几乎每天都在重新否定。至于顾，他和北是不会有交集的。一个病急想着乱投医，一个压根不是医生——他自己都在找医生呢。我有些担心，秦或许会吸引北的注意……瞎操心。我要做的，是同师傅一样，让秦“成为我”……可是……我开始怀疑了。这真的必要吗？难道所有的结果，终究都是“不成全”……

……

我做不到。要我扼杀秦，我做不到。可我似乎不得不尽力去做……步杰，我是讨厌的。我理解秦，步杰身上独异不羁的气息，对年轻人确实很有吸引力……可步杰不会喜欢秦；他要的是顾一类的人，做他派发的工，满足他的理念。直要秦被步杰打击过几次，或许才会改观罢。唉……我有预感了，秦来到了关键的时期。我得找顾谈谈，他不能这样随意地来了。顺便帮他一把；虽然凭我是无法成全他的。……

……

顾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可是，可是……唉，我太大意了，我竟然把她给忘了……她为难不了我，可是秦……唉，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我了解过，针对我和酒屋的行动是她向余提的，余还有过劝阻，虽然他最后同意了，并且更要不得。我什么地方得罪她了呢？这个女人，私生活很乱，用什么手段都很在行……唉，证明没有，那可做的文章就太多了，况且莫须有的罪名也不知多少……但总归不能自己先放弃；我要做准备了……

……

吴辽，玉，飨，璧……我能做什么呢？就像我的师傅，我如今是明白了他的无力……秦啊，你要小心，小心玉，小心飨，小心璧，小心玉，小心飨，小心璧，小心玉，小心飨，小心璧……

……

肖么。我想过了，我思考过了，我不能让秦完全地走我的老路。可也不能让他就这么下去。最近秦变得——还是说被激发？——多厉害，他与玉他们来往那么密切……肖会来我并不意外，他作为镇厅的走狗，当然是要奉命行事的。看来他们要有动作了，或许下个月，或许下周，或许就是明天……我要抓紧时间了。我相信秦。他有着力量。只是万不可放弃啊，秦……我也祝福你，顾，你很有运气……

……

我已经“被告知”了。我了解了。我准备好了。秦，你在看罢？万不可放弃，万不可放弃！我不怪你，没有人可以怪你，也求你不要怪我……或许，北可以给你安慰——但我不能保证，这因人而异，但她确是一座连我都没能料准的惊人的宝藏……看着罢，秦，我们一定会胜利的。我向你保证，所以你不要放弃！……我们应当成全……

要成全你自己！秦！

北抱着秦，下巴搁在秦的肩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秦关了灯，同北睡下。外面夜风正紧，窗隙里有神秘的哀吟。他们没有说话。话音是一种亵渎。他们紧紧相拥。他们安然睡去。

他们在梦里互相望着，作着微笑。而在黎明到来之前，寒星璀烁，迸着无温的最后一份，不朽的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