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她指尖发颤地抠着领口,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般大口换气。
燕迟握着她的手,从没放开。
窗外的月光斜斜切进来,照亮床头柜上倒着的水杯,水渍在木纹里洇开一小片深色。她盯着那片水渍看了很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轻咳了一声,每一次呼吸都沉甸甸的。
楚昭宁“我看不清,但是喜轿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楚昭宁“她是被杀以后才进的喜轿,看到了,但是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我觉得他的身形很熟悉”
楚昭宁“宋柔有喜欢的人,她不想嫁过来,她想让那个男人带她走,可是,他杀了宋柔”
看着她眼角的泪,燕迟觉得假不了。他相信昭宁,可是要拿出证据说话。他们不会相信这些诡术的。
所以他要找出证据来。
燕迟“好,我朝着这个方向去查”
燕迟“我一定查出凶手来,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我让人去给你熬点安神汤来”
燕迟脚步一顿,被她拉住的手腕传来微凉的触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回头时,烛光正落在昭宁脸上,映得她眼底的惶恐像是随风摆动的烛火。
燕迟“怕吗?”
他声音低了些,听不出情绪,却没挣开她的手。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昭宁攥着他袖口的手指紧了紧,宋柔那双圆睁的眼睛总在眼前晃。
那里面有惊恐,有不甘,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怨毒,倒像是临死前把所有的恨都刻在了眼里。
楚昭宁“她最后看我的时候……我总觉得,她好像在说什么”
楚昭宁“可是我听不清了”
她喉间发紧,有些口渴。
燕迟沉默片刻,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他没抽回手。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昭宁望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心里那点恐惧竟然平息了些。她慢慢松开手,指尖却还残留着他袖口的布料纹理。
楚昭宁“…可以就在这里陪着我吗”
楚昭宁“我可以打地铺,把床留给你”
燕迟“安神汤总要喝,我不走,竹溪在外面,我叫她先去给你熬汤好不好”
竹溪煮安神汤期间,燕迟一直陪着她,她努力想去记一些细节,可是她在梦中就没看清的人,要怎么才能记得是谁?
一碗安神汤下肚,她抬手揉了揉发烫的额角,视线落在燕迟正弯腰整理的被褥上,看似无意地说了句。
楚昭宁“地上凉”
燕迟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烛光里她脸颊红得匀净,连眼角都泛着层水汽,像是被汤里的暖意蒸透了。
燕迟“无妨,我身体不差,况且被子很厚”
他垂眸继续铺平被角,声音平稳。今晚留下来吧。
昭宁蜷了蜷手指,被褥的柔软触感还留在指尖似的。她望着他挺直的背影,心头莫名一热。有些话想说,但她是女娘,说出口的话……她怕羞。
楚昭宁“其实,姑祖母给我住的这个房间……”
楚昭宁“床够大的……”
话说出口,连自己都愣了愣。安神汤的效力好像突然涌上来,脑子晕乎乎的。
床够大,可以睡下两个人。
燕迟也停了动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昭宁有些急,她低头红了眼。心里有些不舒服。看吧,人家根本不想和你住,你到底怎么想的?
燕迟“好……”
过了很久,才听到他应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