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自从那次谈话之后，两个人渐渐地和好了。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轨迹，但是似乎又什么都不一样了。矫睦能感受到皓黎对自己的失望，以至于她越发不知道怎样去处理皓黎的情绪，这让她只能又一次选择回避。过了几天，晧黎离开了烟台去办案子。矫睦却不想再去看皓黎的行踪报备。强烈的疲惫感让她只想一个人呆着，但当皓黎没有及时回消息时，矫睦又开始胡思乱想。而矫睦不知道的是，她那若即若离的态度同样在撕扯着皓黎的情绪，皓黎也开始收回了自己主动的脚步。矫睦在沉默中越发恐慌，她恼怒于自己的不理智，又为晧黎的态度而抓狂。

矫睦也因此养成了一个恼人的习惯，她夜以继日地翻弄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回忆如潮水般涌向矫睦，撕扯着她的心脏——两人一起打球，下雨天晧黎来接她，两人窝在一起看电影，她给晧黎做饭，晧黎很喜欢吃……她不明白，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人会搞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两个人的感情到现在会如此狼狈。她感觉晧黎离自己似乎越来越远，越来越无法触摸。无数混乱的想法如利剑般刺向自己的心脏，自己越发喘不过气来——

“晧黎！”矫睦猛地坐起来，愣愣地望向漆黑的窗外。

矫睦在发抖，她浑身都在颤抖。

这个时候，矫睦才发现自己多么可笑。

自己的灵魂是枯竭的，她在无数的朝九晚五中早就丧失了自己的梦想、自己的感情、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灵魂是孤独的，她自己一个人在这座孤城里独自拼搏，像是一个孤魂一样飘荡在这个陌生的圈子里。可就是这么一个残缺的灵魂，却把它自己的所有所有都倾注到了一个人身上。晧黎是自己的依托，是填补自己灵魂的一块拼图，却唯独不是一个独立的爱人。可是晧黎也很累啊，她爱自己，想去填补自己，却唯独不能成为她自己。这时，晧黎的一切美好都转化成利剑，如神一般刺向她、审判她。想到这儿，矫睦自责地流下了泪水，她才发现，自己的爱像是个累赘。心情好的时候，晧黎在自己的眼里如若珍宝，而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却总想把晧黎推开。现如今，被晧黎冷漠的自己深深地体会到了晧黎在自己心房外手足无措的感觉。苏矫睦啊苏矫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呢？你怎么这么自私呢？矫睦叹了口气，瘫倒在床上，反思这一切——那日她和晧黎表示自己还没有弄清自己对她的感情——那似乎是实话，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一直陪在晧黎身边。你爱她吗？你真的爱她吗？你爱她什么？你又为她做了什么？你是不是一直在拖累她？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却因为你而一再而再地往后退！一而再再而三的内耗！苏矫睦！你真的很不负责任！矫睦的心又一次抽痛起来，她猛地拿起手机，瞪着两人的合影，泪如泉涌——离开她！矫睦！你不配她！离开她！离开她！

矫睦颤抖地擦掉屏幕上泪水，给晧黎发送了一条消息——

“我们分手吧。”

矫睦愣愣地看着自己发出的消息，突然感觉屏幕是那样的刺眼。

“滴滴——”

矫睦猛地擦了擦眼泪，看到了晧黎的回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