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进矫睦的卧室,矫睦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她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她挠挠脑袋,看到了床头柜上的字条——
给你送回来了,下次不能喝这么多了哟!
小莹
手机发出震动,矫睦忙打开手机,气恼地看到了上司的周末加班通知。她心烦意乱地翻看着未知消息,却无意间看到了胡娅的婚纱照,上面显示是5月22日拍的。那个时候,两人还没有分手呢。矫睦苦笑了一下,便把胡娅屏蔽了。如果换做以前,矫睦肯定会把胡娅给挂网上的,但是现在的矫睦只是在内心里嘲笑自己,麻木地摇了摇头。
去上班吧。矫睦郁闷地想,至少这能帮助自己忘掉一些事情。
矫睦工作的地方是一个位于市内繁华地带的出版公司。研究生毕业时,为了离胡娅的工作地方近一点,矫睦便糊里糊涂地向这家出版公司提交了简历。虽然专业对口,但这份工作对矫睦来说并不合适——她不喜欢,一点儿也不喜欢。
此刻,矫睦静静地站在地铁口旁,漫无目的地翻看着自己与胡娅的聊天记录,昔日的记忆如潮涌般冲刷着矫睦的大脑。矫睦眨巴眨巴眼睛,挤出眼里的最后几滴泪花,便关上了手机。
刚进公司,矫睦就被叫到了办公室。
“小苏啊,这次团队合作,你认为怎么样啊?”主编问到。
矫睦有点摸不着头脑:“嗯……”
“小苏啊,你还年轻,相关工作也需要听宋老师的安排。我看你很有潜力,你努力工作,我们部门也会考虑帮你提升提升呀,对不对?”
矫睦一下子明白了,她明白自己被卖了。前阵子小王刚告诉她本月的杂志可能无法定期完稿,而如今主编突然这么和自己说话,多半是负责人宋焕芝让自己背黑锅!想到这儿,矫睦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木讷地向外走去。
“他妈的。”矫睦瞪了一眼远处的宋焕芝。昨日的醉酒使矫睦十分头痛,疲惫感席卷了她的全身,她无奈地摇摇头,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埋头工作起来——无论如何,自己很难把宋焕芝怎么样。一直以来,自己在班上只是埋头干活,而不屑于像她一样和同事们打成一片。况且,矫睦一直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让很多同事都对自己敬而远之。若是发生争执,自己也只能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矫睦的脑袋里滚动着诅咒宋焕芝的语句,默默地完成着自己的任务。
日落西山,矫睦合上电脑,心想这次总算可以交差了。矫睦看着窗外的景色,想起自己刚入职时候的那一个夜晚。
那天晚上下起了漂泊的大雨,矫睦加班到深夜,公交早已停运。那个时候,胡娅,打着伞,提着热乎的肠粉在公司外面等着她。那一夜,两人欢笑着从公司走回了家。矫睦至今也仍清晰地记得,自己疲惫地靠在公司的窗户边,惊喜地看到了马路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灰色呢子外套,脚踏黑色皮鞋,打着透明的小伞。“姐姐!”矫睦拉开窗子大叫。
胡娅抬起头,温柔地望着头发凌乱的矫睦,双唇无声地告诉矫睦:“拉上窗子,别感冒了。”
都结束了,别再想了。矫睦揪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告诫着自己。她默默地收拾着公文包,离开了办公室。
夜色笼罩了整个街道,橙色的街灯打在矫睦的身上。矫睦愣愣地瞪着对面的街口,耳机里无限循环着那首《阿拉斯加湾》。
公交来了,但已经没有空位了。矫睦倚在杆子上,看到了自己在窗户上的倒影,她发现自己的脸色苍白了很多。
“叮——”
是微信消息,小莹发来的。“别灰心呀!要加油哦!”
矫睦不耐烦地关掉手机。她突然感到一阵羞耻,她开始怀疑一切。她怀疑自己的恋情,她怀疑胡娅对自己的感情,她怀疑自己的工作,她怀疑自己的生活……莫名的情绪反扑压得矫睦喘不上气。
她难过地回忆着胡娅安慰自己、鼓励自己的模样,恍惚中仿佛又闻到了胡娅那若隐若现的体香。她不敢相信胡娅就这样突然离自己而去。不!她难以接受!
可是别傻了,她是演的啊。如果她对你有感情,又怎么会这样突然离开呢?或许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她自己都说了,自己不能给她未来。矫睦再一次难过地抽泣起来。
那自己这些努力算什么呢?在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单位里漫无目的地打拼。莫名其妙的生活、莫名其妙的自己、莫名其妙的感情——矫睦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把她忘掉吧,重新活一次吧。
重新活一次!
不能这样了。矫睦自言自语到,振作起来,对,向前看,就是这样——
公交停了,矫睦下车,突然感到一阵轻松。一丝凉风吹过,矫睦笑了。她惊讶于自己竟在这么一瞬间就放下了自己对胡娅的全部幻想。她向远望去,似乎下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