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妖司-藏卷馆内。
文潇忽然从堆积如山的典籍中抬起头,梦境里那人的下巴、笑容和白得刺眼的牙齿还在眼前闪烁交织。她愣在原地,眼神游离,鼻尖却悄然淌下一道鲜红。
四周高耸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一旁正在整理书籍的典藏官见状慌忙放下手中的册子。

典藏官甲 :“哎哟,文、文典藏,你怎么又这样……”
她却像习惯了似的,随手抽出帕子擦了擦,动作轻描淡写。血迹刚被抹去,她已站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我出去一下!若阿音来找我就说我出去了。”

典藏官甲 :“走后门啊!别又被发现你偷溜了!哎……”
文潇的声音隔着长廊飘来,带着几分敷衍的轻松。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
缉妖司-大门口。
细雨微扬,撑伞的人站在缉妖司破败的大门前。一名守门士兵正倚着柱子打瞌睡,落地灯昏黄的光映衬着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慵懒。缉妖司的大门早已失了昔日的威严,斑驳的木板上爬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坍塌一般。
苍白的手指轻轻转动伞柄,铃铛缀饰随之晃动,发出“叮铃”的脆响,似是在寂静的夜中撕开一丝不安。士兵猛然惊醒,揉着眼睛看向台阶下的陌生人。

守门士兵 :“缉妖司重地,闲人勿入。”
伞沿微微抬起,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庞。男子剑眉星目,鬓角却染着几束突兀的白发,唇边挂着一抹礼貌的微笑。

“我来拜会卓翼宸大人,劳烦您通报一声。”

守门士兵:“拜帖呢?”

“没有。”

守门士兵 :“那你还来拜什么?”

“闲得无聊,来找卓大人讨杯酒喝。”
守门士兵嗤笑一声,挥了挥手。

守门士兵 :“卓大人事务繁忙,哪有空陪你喝酒!像你这种仰慕大人风采跑来拜访的人我见多了,赶紧走吧,别浪费时间。”
男子笑意未减,只是语调稍稍冷了些。

“可我不是人。”
士兵浑身一僵,瞪大眼睛盯着他。

“我是妖。传句话给卓翼宸,就说他一直想杀的妖——朱厌,来找他了。”
士兵顿时双腿发软,“哐当”摔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转身嘶喊起来。

守门士兵 :“妖……妖怪!卓大人,妖怪来了——!”
赵远舟抬头望向缉妖司的匾额,“缉妖司”三个字被厚厚的灰尘掩盖。他眉头微挑,抬手念咒,指尖灵光流转。顷刻间,“缉妖司”的匾额震了震,尘埃与蛛网尽数散去。他低头瞥了一眼,嘴角扬起浅浅弧度。
前庭院中一片死寂,无人回应。然而,当他驻足凝视时,四周的空气仿佛开始燃烧起来。屋顶背后,士兵屏息匍匐,刀柄压紧青苔;柱子旁,弓弦绷得死紧,箭矢瞄准了他的方向;二楼窗棂后,几双黑靴缓缓移动,谨慎且凌厉。
赵远舟低声自语。

“三、二、一。”
话音未落,他骤然转身,手中的油纸伞瞬间化作利刃刺出。同一时间,隐藏于暗处的刺客挥剑袭来,两道寒芒在空中碰撞,溅出火花。伞面骤然张开,宛若盾牌般挡下四方攻势,一股强劲的法力波动自伞心爆发,将偷袭者震飞数米。
黑衣劲装的持剑男子倒跃至屋檐之下,剑柄上的宝石散发出冷冽的蓝光。他身形修长,五官清秀,却透着凛冽杀意,灰蓝色的瞳孔犹如风暴般危险。

“哟,冰夷族的云光剑竟然落在你手里。卓翼宸大人还真是不简单。”
卓翼宸闻言冷笑,提剑欺身而上。

“妖孽之口,也配直呼我的名字!”
两人交手激烈,剑光与伞影交错。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刺耳的金属鸣响,气浪席卷庭院,落叶纷纷扬起。卓翼宸招式狠辣,剑锋直逼要害,赵远舟则以伞为盾,巧妙化解攻势。一时间,难分胜负。
突然,卓翼宸抓住机会,挥剑刺向赵远舟胸口。就在剑尖即将没入心脏之际,一道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僵局。
“卓大人!剑下留人!!”

但为时已晚,剑尖已穿透赵远舟的胸膛,只浅浅扎入半寸,鲜血顺着衣物晕染开来。卓翼宸皱眉但并未收回剑,目光锐利如刀。
缉妖司副指挥使司徒鸣匆匆赶来,身后跟着舒雁音。司徒鸣大约四十岁上下,神情焦急,大声制止。

司徒鸣:“卓统领,剑下留人啊!”
“是啊,卓大人。”


“留人可以,留妖不行。”
赵远舟捂着伤口,语气调侃。

“嗯……严谨,卓大人真是严谨。”
司徒鸣挥舞着手中的信函,声音洪亮。

司徒鸣 :“卓统领,先不管他是人是妖,喂,我问你,这信可是你写给范大人的?”
赵远舟毫不迟疑。

“是我。”

司徒鸣 :“那信上所言可是真的?”

“当然属实,我又不是讹兽。”
卓翼宸冷冷插话。

“你当然不是讹兽,你是该死的白猴子。”
赵远舟眉毛一挑,纠正道。

“白猿!猿!”
卓翼宸剑鞘一横,再度逼近。
赵远舟连忙改口。

“是是是,猴……是猴。”
此时,他注意到身旁的舒雁音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流云剑?没想到竟然能看到流云剑。”
舒雁音微微惊讶,反问。
“你认识这把剑?”


“大荒的妖都知道这把剑。不过,姑娘是怎么得到它的?”
舒雁音稍作犹豫,改口搪塞。
是一位恩人送我的。

赵远舟看穿她的谎言,却没有深究。卓翼宸见状,立刻将舒雁音拉到身后,护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