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灯光昏黄,我蜷缩在房间的角落,眼神空洞地盯着墙壁。这三年来,每一天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想死却没有勇气,想活又不知该怎么活。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索性把自己关进壳里,不与人交流。总觉得饿,却吃不下;总觉得困,却睡不着。出门变成了一件需要鼓足勇气的事,慢慢地,连尝试的力气都没了。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些不愿回想的画面一次次刺痛神经。只因是留守儿童,三四岁时懵懂无知被人诱骗,小学换新环境时被邻居半威胁半诱哄,换了新环境后属于插班生的我又因为说话带了些地方口音被同学孤立排挤。整整七年,那些难听伤人的话,到如今依旧言犹在耳,那些所谓的推搡‘小玩笑’,贴纸,涂鸦,胶水,那些或揶揄或嫌弃或嘲讽的眼神到如今想起来依旧刺的心里止不住的疼,七年的孤寂,加上后来上了生物课后懂得了幼年时年幼无知犯下的错,我早就自卑到了骨子里。
我挺庆幸初三得回老家中考的,我将过去所有的事情埋在心里,刻意的去遗忘。现如今回想起我这短短的一生,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就是初三那一年了,初三那年,第一次感受到友情的温暖。我现在依旧清晰的记得交到朋友时的感受,很开心、又很难受。或许快乐的时光都是短暂的。中考后好友们各自分别,她们去奔赴她们自己想去的未来了。
高中的同学也很好,哪怕因为我自身性格没有像初中那样,但至少没有人会明目张胆的欺负我,对我来说,这就已经极好了。我知道自己别扭的性格是不讨喜的,但我没有勇气去做些什么改变。高中时偏科太严重,我完全没有把握能考个大学,我很喜欢很喜欢古典舞,我想学,真的很想学。我犹豫了很久很久,才打电话提了几句,那时妈妈是怎么说的呢,我已经忘了,大意是学那些有什么用,浪费钱。想要学舞蹈的梦想就这么被现实击碎,如今想想,如果那时我再坚持坚持,妈妈大概是会同意的吧。可是,那时的我太敏感,自卑且懦弱。我不敢为自己争取,性格别扭,又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父母沟通。
我是害怕父母的,一直都怕,大抵是因为小学时的一件事,那时的我被同学欺负,一群人要求我请他们吃东西,半威胁半诱哄着,我哪里有那么多钱请客呢?可我又很害怕再被打,我知道告诉老师了也没用,因为我已经向老师告过一次状了,后果就是我被他们背着老师欺负的更惨,我不敢、也没有勇气再去告一次状了。因为他们也知道我爸妈忙,不关注我,因为爸妈没有来学校参加过一次我的家长会,每次我都会被嘲笑很久。老师以我没写作业将我留在办公室让家长来接,想跟我爸妈聊聊我在学校的情况,老师叫家长却无人来,那时呆在办公室的我只感觉孤独和无助。但我也明白我没有资格怪谁,因为‘爸妈压力也大,老人孩子房子,处处都要用钱。你们姐弟俩一学期的学费就是一大笔钱。’这是我在读小学的时候记忆中记得最深刻的一句话了。我早就被欺负怕了,所以我是渴望有玩伴的,我最终偷拿了妈妈放在家里的钱,后面被爸妈知道了,我被狠狠打了一顿,但我不敢说出钱的去处,怕他们担心,只说用完了。那时候因为偷拿钱被父亲拿着菜刀恐吓要砍断我手的记忆太过深刻,至今仍让我战战兢兢。所以直到今天,我依旧是害怕我爸的,和我妈能正常交流沟通那也是我出来打工后的事情了。所以,高中时候的我自卑敏感又别扭,我怕,我不敢,也没有勇气再继续说什么就放弃了。那是我第一次后悔,后悔没有再坚持坚持。我第二次后悔,大概就是高二下学期辍学出来打工了吧,因为狐臭?因为性格?两点都有吧!我知道她们被悄悄排挤,也听见了她们的编排,异样的眼光更让我把自己封闭起来。因为羡慕别人学的舞蹈,因为偏科,高分的语文,成绩一般的英语和只有几分的数学对比强烈,敏感的性格让我真的没有坚持读下去,懦弱的逃避了。
打工的日子里被店长和同事欺骗、被所谓的男朋友欺负,渐渐对人失去信任,那些过往的伤痛如影随形。后来,我对所有人都不再抱有善意,干脆破罐子破摔,活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我学做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在意事好事坏,不考虑做这件事的后果,结果于我有利就行,埋怨恨意与自我厌弃的情绪掩盖了双眼,让我看不见那些曾想要拉我一把的人,被情绪蒙蔽的大脑使我亲手推开了他们的好意,自我封闭,不听不看,执意去撞了那南墙,再回首时才发现,回头的路已经摇摇欲坠,已是一脚就崩塌的存在,我也再没有勇气走回去了。
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如浮光掠影般闪过脑海,我才知道我是真的很蠢,后悔的事越积越多。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细细的想从前了,偶尔因环境影响想起某些片段时都会被我刻意的去遗忘,去转移注意力。那些被刻意压下的往事,哪怕偶然想起来也是会痛的啊......
抑郁症对多数普通的人来说从来都不算是病吧?我偶然与人提起过一次,换来的只是嘲笑和不屑,人家觉得那就是矫情。"没有小姐的命,倒得了小姐的病。"这句话像一把刀插在心上,从此我不再向任何人提起,家人也未提及一字一句。因为自那之后我就更深刻的体会到了‘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这句话,你所谓的坎坷,在别人眼里不过就个消遣,他人的玩笑罢了!也是我幼稚了......
或许是时间长了,麻木了,麻木的脑子想着我是什么模样有什么要紧呢?活着也好,死去也罢,似乎都无所谓了。
昨晚和弟弟在微信上吵了一架,我越发的自我厌弃了,不过往后我大概也就是这样了!怔怔的盯着消息框,这明明就是我算计着想要的结果,我却开心不起来,心里只觉得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解脱还是失落,只知道胸口闷得喘不过气。不过想到他们终于可以摆脱我这个让他们失望的女儿了。往后他们的生活只会很好很好,越来越好。
也许明天就会结束这一切,也许不会。但现在的我依然在这儿,继续就这样不咸不淡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