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垂落,漫山遍野的金色被黑暗覆盖。
严浩翔坐在椅子上,手支着头,静静的凝视着贺峻霖。
贺峻霖则在画板上涂涂抹抹,专心致志的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严浩翔动了动身子,开口问
"鲸鱼吗?"
贺峻霖没抬头,"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严浩翔也不觉得无聊,视线依旧紧紧盯着贺峻霖。
"为什么是鲸鱼?"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画笔与纸张摩擦的声音,他没有得到答案。
严浩翔抬起椅子挪到贺峻霖身边,探头去看画中的鲸鱼,说起了自己的事
"很久之前我记得我和我的父母去过大海,曾经真的看见过鲸鱼。"
听到"鲸鱼"贺峻霖停下动作,抬头看他。"鲸鱼很大,可海更大,所以它很自由。"贺峻霖放下笔,去看自己画板上的鲸鱼,问"自由?你很羡慕它?"
严浩翔没有回答,却抛出了一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罗哥他们能找到我吗?"
很无厘头的问题,但贺峻霖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皮肤里的芯片,它就在我的心脏旁,小时候埋进去的,现在估计快合二为一了吧。"
贺峻霖的神情由最开始的震惊变成不敢置信,之前的怀疑也得到了证实。
可严浩翔却没有看他的神色,兀自说了下去。
"我不知道干爹为什么要这样做,罗哥告诉我,拳场里的每一个拳手都会在小时候做这个手术。"
"他最开始跟我解释说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可后来他……有一天他惊恐的找到我,跟我说不要到35岁,但这怎么可能呢。"
贺峻霖想开口问些什么,犹豫了一下只说了一句
"后来呢?"
严浩翔此刻的表情有些迷茫,像是在茫茫大雾中找不到出口的孩童。
"后来……后来罗哥发起高烧,被干爹带走了一段时间,等他回来我再问,他……"
"他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让我不要多想,但同时他也警告我,小心身边的人,我想,他的意思是干爹。"
贺峻霖表情变得凝重,仔细思索了一会儿,问道
"小时候的事你记得多少?"
严浩翔自嘲的笑了笑
"看鲸鱼后面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也没想去寻找答案,对我来说,用平静的日子去换一个渺茫的答案,不大值得。"
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只是紧握的拳头在此刻出卖了他。
真的是这样吗?
从前的他或许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如今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他还想带这个人去看海,看鲸鱼。
幸好贺峻霖懂严浩翔的所思所想,懂他的欲言又止,懂他冷静神情之下炙热的心。
贺峻霖看着他的脸,也不废话,开口一针见血的问
"记忆断层,这不正常。"
严浩翔僵直着脊背,不说话。
贺峻霖观察着他的表情,看样子,他自己也觉察出不对劲。
是啊,与他同龄的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记忆全部断层在同一时间。
35岁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严浩翔所谓的"罗哥"会发烧,会恐惧。
贺峻霖本不想参与,可刚刚在他给严浩翔上药的时候,他跟自己说,35岁之后去看海,严浩翔要带着他去找鲸鱼。
这个笨笨的人,甚至还不知道鲸鱼对他的含义。
可是,他一定要让这个笨蛋遵守诺言,到35岁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