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议事堂的沉香燃得正旺,烟丝袅袅缠绕着梁上悬着的青铜灯,将堂内映得暖昧不明。
唐二长老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手指摩挲着椅扶上的缠枝纹,目光落在堂下对立而站的两人身上。
唐怜月一身玄色劲装,腰侧悬着那柄闻名江湖的暗器囊,面沉如水,只是在看向身侧女子时,眸底会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唐怜雪则着素白襦裙,袖口绣着几株淡紫色的唐门毒纹,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枚刚摘的薄荷叶,神色清冷得像淬了冰。
“怜风那小子,传信说三日后回门。”
唐二长老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算算日子,他在外面疯够了三年,也该回来了。”
唐怜月眉头微蹙,指尖在暗器囊上轻轻敲了敲:“他回来做什么?三年前不顾门规,私自带着他那柄‘破风剑’跑出去闯荡,如今倒是想起唐门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难掩对这个排行第三的弟弟的疏离。
唐怜风自小乖张,除了唐怜雪和唐二长老,对谁都没个好脸色,与他这位大哥更是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只是话音刚落,他下意识看向唐怜雪,似乎想知道她对这件事的态度,待看到她神色未变,才悄悄收回目光。
唐怜雪捻着薄荷叶的手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却并非期待,更像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
她将薄荷叶凑到鼻尖轻嗅,薄荷的清苦混着她身上惯有的冷香,倒冲淡了几分议事堂的沉郁:“他既传了信,自然是有事。或许……是在外头待腻了。”
“待腻了?”唐二长老笑出声,目光却带着几分深意看向她。
“这三年,他每隔三月就托人给你捎信,问你吃得好不好,练毒时有没有伤着,连你去年秋天染了风寒都记挂着,却连一句问候我的话都没有。他的心思,你当真不明白?”
唐怜雪将薄荷叶扔在一旁的青瓷碟子里,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他是我弟弟,小时候闯了祸都是我替他担着,他依赖我,是习惯了。”
她抬眸看向唐二长老,“二长老,我对他只有姐弟之情,从无其他。”
这话落得直白,唐二长老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只是怜花不在了,‘风花雪月’只剩你们三个,怜风他……”
“二长老。”唐怜雪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袖口的毒纹,“我心里没有旁人,如今没有,以后也未必会有。”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自柳月以后,世间再无男子能入她眼,更遑论让她心动。
唐怜风的炽热,于她而言,不过是弟弟的执念,她只能疏远,断不能回应。
唐怜月在一旁静静听着,听到“心里没有旁人”时,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这反应奇怪。
怜雪是他的妹妹,她不被旁人的心思困扰,本就是好事,他该放心才对。
他这般想着,看向唐怜雪的目光更柔和了些,甚至主动开口:“你也不必有压力,怜风那边,我会劝他。”
他只当自己是大哥,该为妹妹分忧,却没察觉这份“分忧”里,藏着连自己都未看透的在意。
“他回来也好。”唐二长老转移了话题,语气沉了几分。
“如今江湖不太平,北阙最近动作频频,北离朝堂也暗流涌动。怜风的剑术在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有他在,唐门也多一份助力。”
他看向唐怜月,“你们三人联手,唐门的根基才能稳。”
唐怜月点头:“我明白。只是怜风的性子,怕是难管教。”
“管教他做什么?”唐二长老笑了,“他虽乖张,却分得清轻重。只要你俩在,他便不会闯大祸。”
他看向唐怜雪,“等他回来,你多劝劝他,让他收收性子,别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拔剑与人拼命。”
唐怜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竹影上。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喊“阿姐”,却又在她面前装大人的少年,终于要回来了,他如今也该长大了吧?
只是她心里清楚,无论他长多大,她对他的态度,都不会变。
唐怜月看着她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他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怜雪,比平时清冷的模样更让人安心。
他轻轻咳了一声,掩饰住心头的异样:“既然他半月后回门,我让人准备一下,也好让他知道,唐门还是他的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喜欢的那间糕点铺新出了莲蓉酥,我让人一并买回来。”
唐怜雪微怔,随即点头:“好,麻烦月哥了。”
唐二长老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点破,只是挥了挥手:“你们都回去吧,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唐怜月应了声,跟在唐怜雪身后走出议事堂。
———————————
【风花雪月】除了里面的唐怜月其他都是原创人物,唐怜花的设定是已经死了,唐怜风也不是特别重要,简而言之是女主的工具人。
因为主写的还是暗河传所以少白打算十几章结束,速度过一下。
唐怜风可以带入宫远徵噢~坏坏的傲娇毒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