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离的腊月总裹着刺骨的寒,唐门所在的地方更是积雪没膝,连山间的风都带着冰碴子。
唐怜雪站在观雪台,一身素白劲装衬得她肌肤胜雪,墨发仅用一支银质发簪束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颊边,反倒添了几分清冷。
她指尖捏着三枚透骨钉,目光落在台下覆雪的竹林里。
今日是她出关的日子,按照唐门规矩,需以暗器击落十片竹叶,且每片竹叶的落点都要精准无误。
透骨钉破空而出,带着细微的呼啸声,瞬间击中十片竹叶的中心,竹叶飘落时,竟在空中凝成了细碎的冰粒,像是又下了一场小雪。
“二师妹的‘落雪穿云’又精进了。”
唐怜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一身青衫,手中提着个食盒,“师父让我给你送些暖身的汤羹,说你闭关三月,身子定是亏了。”
唐怜雪转身,眼底的锐利稍减,多了几分柔和:“辛苦大师兄了。”
她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盒壁,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北离都城的那一场雪。
那是她第一次离开唐门,也是第一次遇见柳月。
彼时她奉师命去都城取一份密函,却在返程途中遭遇仇家追杀。
对方是个自在地境的高手,她虽精通暗器与用毒,却因境界差距渐渐不支,肩头中了一剑,跌落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时,柳月出现了。
他身着月白锦袍,手持一把折扇,风把他的帷帽吹起一角,露出了绝代容颜。
明明是温润如玉的模样,出手却极快,三两下便击退了仇家。
巷口的灯笼映在他脸上,眉眼间满是风华,他蹲下身,递给她一瓶伤药,声音温和:“姑娘你没事吧?”
那之后的两个月,唐怜雪在柳月的别院养伤。
他知她是唐门弟子,却从不多问,每日只陪她看雪、品茗,偶尔还会与她探讨武学。
她渐渐发现,这位北离八公子中的第一美公子,不仅文采出众,棋艺剑术都是极好。
情愫在心底悄然滋生,她终是在一个雪夜,红着脸向他表明心意。
可柳月却只是沉默片刻,而后轻声道:“怜雪,你我身份悬殊,我身负家族的责任,与我纠缠,只会给你带来无尽麻烦。”
他眼底藏着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却终究还是拒绝了。
第二日,他依旧像往常一样来找她练剑下棋,不过不同的是,她开始躲着他,再到后来,柳月便再没来过了。
伤愈后,唐怜雪回了唐门,当即下令,从今往后,唐门上下,任何人不得与柳月有牵扯,更不许他踏入唐门半步。
她以为这样便能斩断念想,却没料到,每到落雪的日子,总会想起他递药时的温柔,想起他折扇上“雪月”二字的墨痕。
“二师妹?在想什么?”唐怜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方才听闻暗河的人在山下活动,好像是在执行任务,师父让你多留意些。”
唐怜雪回过神,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