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一年夏,长安的暑气渐浓,凤仪殿的冰鉴里总镇着李承鄞最爱的酸梅汤。
自北境归来后,他对叱云容愈发依赖,每日下朝必来凤仪殿,连晚膳都要与她和孩子们一同用。
叱云容借着这份“恩宠”,开始实施她的计划——在李承鄞的饮食里,悄悄掺入慢性毒药“牵机引”。
这毒药是叱云南通过暗线寻来的,无色无味,混入汤羹或茶水中难以察觉,且发作缓慢,初期只会让人偶感乏力、心悸,与常年操劳政务的疲惫症状相似,极易混淆。
每日清晨,叱云容都会亲手为李承鄞煮一壶雨前龙井。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银勺里的白色粉末缓缓融入茶汤,指尖微微颤抖,却又在想到李如愿喊“阿爹”的模样时,狠下心将茶盏端给宫人。
李承鄞接过茶盏,只觉茶香醇厚,笑着赞道:“还是容容煮的茶合朕的心意。”他仰头饮下大半,丝毫没察觉茶汤里藏着的杀机。
晚膳时,叱云容会特意为他盛一碗乌鸡汤,汤里掺了少量毒药。
她坐在一旁,看着他喝汤的模样,眼底藏着紧张,嘴上却柔声说着家常:“弘羽今日在国子监得了先生的夸奖,如愿还学会了唱童谣,等会儿唱给陛下听。”
“好啊。”李承鄞放下汤碗,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满是满足,“有你在,孩子们懂事,朕这心里啊,比得了天下还踏实。”
他以为自己终于守住了想要的幸福,却不知这份“幸福”里,早已被掺了致命的毒。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承鄞偶尔会说“近来总觉得累”,有时批阅奏折到深夜,还会心悸得厉害。
太医院诊脉后,只说是“操劳过度,需静养”,开了些滋补的汤药,却没查出任何异常——“牵机引”的毒性隐蔽,寻常脉法根本无法察觉。
叱云容借着“照料陛下”的名义,将太医院的汤药换成自己亲手熬制的“补汤”,里面继续掺着毒药。
她还时常陪李承鄞在御花园散步,给他捶背揉肩,言语间满是关切:“陛下别总熬夜,若是累坏了身子,臣妾和孩子们该怎么办?”
这番“温柔体贴”,让李承鄞更是感动。
他总在朝臣面前夸赞叱云容“贤良淑德”,甚至还下旨赏赐了叱云家不少田产,对叱云南也愈发信任,将京畿部分防务也交给他打理。
一日深夜,李承鄞处理完公务回到凤仪殿,见叱云容还在等他,桌上摆着温好的莲子羹。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等陛下回来。”叱云容转身,将莲子羹递给他,“这羹里加了安神的药材,陛下喝了好睡。”
李承鄞接过羹碗,一口口喝完,笑着说:“有容容在,朕什么都不怕。”
他俯身吻她,语气带着缱绻,“等过些日子,朕带你和孩子们去行宫避暑,好好陪你们放松几日。”
叱云容靠在他怀中,脸上露出温顺的笑容,眼底却一片冰凉。
她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袖——她知道,“牵机引”的毒性已在他体内慢慢累积,用不了多久,他便会日渐衰弱,直至油尽灯枯。
到那时,弘羽便能顺利继位,她和如愿、李敏德,也能彻底摆脱这场噩梦。
可她不知道的是,窗外的阴影里,青禾正看着殿内的一切,眼中满是担忧。
她悄悄退去,转身走向暗处——李敏德托她盯着皇后的举动,如今见她真的对陛下下毒,青禾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将消息告知李敏德,否则,这场由谎言与毒药编织的局,终将把所有人都拖入地狱。
而殿内的李承鄞,还沉浸在“妻贤子孝”的幸福里,丝毫没察觉,自己最爱的人,正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点夺走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