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捷报与京城的暗流几乎同时抵达——李承鄞以断粮之师反杀胡骑,不仅平定叛乱,更逼得西州可汗献上降书。
消息传入长安那日,百姓自发涌上街头,翘首以盼抚远大将军归来。
三日后,朱雀大街响起震天鼓乐。李承鄞身披银甲,骑枣红战马,于万众欢呼声中入城。
李敏德率禁军在三桥跪迎,甲胄鲜明的队伍绵延数里,一如当年李晟迎驾的盛景。
叱云容立在城楼下,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数月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入宫面圣后,朝堂之上立刻响起立储之声。
先前沉默的大臣纷纷进言,称李承鄞“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堪当太子之任。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阶下众臣,最终落在李承鄞身上,却未立刻应允,只道:“将军一路劳顿,先回府休整,此事容后再议。”
这迟来的回应,让叱云容嗅到了制衡的意味。
当晚,李承鄞回府,刚卸下甲胄便直奔书房:“京中之事,你做得很好。”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因操劳而粗糙的指尖,“但父皇的态度,不似要即刻立储。”
“陛下是在忌惮你的兵权。”叱云容直言,“西北大捷让你威望无两,若再立为太子,朝堂便无人能制衡。”
她想起帝王权术中的平衡之道,“柔嘉虽被禁足,太后仍在深宫,陛下定是想留着这些势力,让彼此牵制。”
话音刚落,内侍便传旨入宫赴宴,说是皇帝要为李承鄞接风。
宴设紫宸殿,殿中除了宗室亲王,竟还有被解除禁足的柔嘉公主。
她身着艳色宫装,端着酒杯笑道:“七弟立下大功,姐姐敬你一杯。只是这太子之位,终究要看父皇心意,不可操之过急。”
李承鄞举杯相碰,笑意未达眼底:“公主所言极是,臣弟只求守护家国,别无他求。”
酒过三巡,皇帝突然开口:“承鄞,你此次平叛,李敏德功不可没,朕欲封他为殿前指挥使,你以为如何?”
叱云容心头一紧。殿前指挥使掌管宫城宿卫,看似荣宠,实则将李敏德置于皇帝眼皮底下,既是拉拢,也是监视。
更重要的是,这等于断了李承鄞在宫中的臂膀。
“陛下圣明。”李承鄞却坦然应下,“敏德确有才干,必能胜任。”
宴后离宫,李敏德护送二人回府,低声道:“殿下此举,是要弃我吗?”
“是护你。”李承鄞停下脚步,“如今我兵权在握,你若再留在我身边,只会被冠上‘私党’之名。入宫中任职,反而能避开非议,还能替我盯着深宫动静。”
他递过一枚玉佩,“若遇危险,持此玉佩去找禁军统领。”
李敏德接过玉佩,重重点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叱云容轻声道:“殿下这步棋,走得极险。”
“险棋才有用。”李承鄞望着夜空,“父皇要制衡,我便给他制衡的假象。待时机成熟,自会让一切归位。”
不出三日,朝堂再传消息:皇帝册封李承鄞为皇太子,赐居东宫;同时封五皇子为安王,掌礼部事——显然是用五皇子牵制东宫势力。
而李敏德在殿前指挥使任上,果然撞破了太后暗中联络外戚的阴谋,将证据悄悄送进东宫。
李承鄞拿到证据那日,正与叱云容商议大婚之事——按照礼制,立太子后需册封太子妃。
叱云容看着案上的凤冠图样,忽然想起太后那日索要的密信。
她抬头问:“殿下,当年母亲与宋贵人的密信,真的存在吗?”
李承鄞指尖一顿,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这是我在母亲旧物中找到的。”
信上字迹娟秀,只写着“宫中有毒,速离长安”八字,落款日期正是宋贵人入冷宫前一日。
叱云容心头巨震。原来太后一直追查的,是这桩关乎当年真相的密信。
而这封信,或许就是扳倒太后最后的关键。
夜色渐深,东宫的烛火亮了整夜。
李承鄞将密信收好,对叱云容道:“大婚之后,便是清算之时。那些欠了我们的,该一一还回来了。”
窗外月光正好,照在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女子脸上,她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彷徨,只剩与身旁男子并肩而立的坚定。
这场持续数月的权力博弈,终于迎来了定局的曙光,而他们都清楚,真正的终局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