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止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感受着阳光温柔的亲抚,聆听着风拂过树梢带来的“沙沙”声。他抬手从自己的唇上拿下来了个物什,放在鼻尖轻嗅,很淡的香气。大概是院子里的那株桃树开花了。
他轻轻拈着花瓣,在脑海里描摹那盛景,热烈而繁华。
缚眼的白绫似乎湿了一处。
半晌,他睁开眸,即使被白绫遮住了光华,也依旧隐约可以看出——那是一双极美的眸。眼角微微上挑着,却并不显得放荡,再多的便难以窥见了。
他的五官很精致,像是女子般的好看可并不显得女气。眼角缀了一枚朱砂痣,被白绫遮盖着,只能大致看到它的存在,让人恨不得一把扯下那抹白色一睹其庐山真面目。
……
温行止心中叹了口气,旋即再度把玩起那朵桃花,仿佛那花是什么珍宝。
“公子。”丁则走过去,“大夫到了。”
温行止轻声应了,随手将桃花弃在地上。丁则搀着他慢慢的往前院走。
那朵桃花的花瓣被踩掉了些许,就那样简单的从“珍宝”变味泥土中的尘埃。
经过台阶时,温行止踉跄了几步,由于借着丁则的力,他没有摔倒。
“公子……”
温行止抬手,示意自己无事。
丁则没有再开口。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儿没有尝过的人永远无法感同身受他的公子那么的骄傲,是绝不愿意让人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他已经废了。
丁则走的更慢了。
温行止自然能感受到丁则为了照顾自己又一次放慢了速度,他抬手抚了抚覆在眼上白绫,冰凉的指尖传来些许温度。
柔软轻薄的料子,大概是冰蚕丝制成的丝锦吧……
这种料子就是温家也只有三匹,一匹父亲求娶母亲时送到白家做了彩礼,白家又当成嫁妆让母亲带来了,一匹祖母入殓时裁成了寿衣冲作祖母的陪葬品现今仅余下这一匹。
他想,不值当的。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他再难承起温家的担子了,这样沉重的责任责任,会压垮舟儿吧……
“哥。”少年气冲冲的声音响起。
温行止循着声音转过身。“舟儿?”
“哥,我在这边。”温行舟看着自家兄长道。
挽着温行止的丁则明显感受到自家公子的身子一僵……他略有不满的瞪了一眼不通世故的二公子,碍于身份,他默默咽下了那句呵斥。
“哥,你跟爹说说,让我出去吧!我都跟净远约好了去青……清的河岸旁吃酒呢。”
还好,温行舟心道,他可不敢让他哥知道他准备和沈净远(名沈妄)约好去秦楼楚馆开开眼界。
温行止用帕子掩唇咳了几声,缓了片刻才道“只此一次,不许过量。”
温行舟哪管三七二十一,一个劲儿的点头。至于说了什么……管他呢,先应了再说。这么想着,他突然打了个喷嚏。
“肯定是沈妄那家伙在背后骂我……哥,我先走了。”
温行止听着弟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后他才对丁则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