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是大一新生,杨晋比他小两年,还在念高二。
两所学校离得近,仅仅是隔着一条繁华街道的距离。
林七夜抵不过杨晋的坚持不懈,最后在他的陪同下进了自己的新班级。
博文楼三楼三零一,正对楼梯口的第一个教室,此时里面已经坐了一半的学生。
把林七夜安全送达后,杨晋叮嘱着,

哥,傍晚放学我在你学校门口等你
面对来自兄弟的关怀,他平和的接纳了这份惦念,
好

你快回学校吧,真的不用担心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听着他哥几乎每天都在强调的话,杨晋不置可否,

知道了知道了

我走了哈,放学见
随后他看了一圈教室的人,对他们微微笑了笑便离开了。
黑色的丝锦只是蒙上了双眼,并不是蒙蔽了双眼。
五感之间可以相互弥补,视力的缺失让他的听觉更加灵敏。
即使周围的同学在低声讨论,但他还是一字不落的听得清清楚楚。

他个瞎子?

盲人怎么上课?
世界太多有杂乱的讯息,未冻的风霜给他下酒,流动的冷言令他失重。

该不会是在扮演什么角色,想引起我们的关注吧?

看着人模人样的,还挺能装啊
他独自一人坐在陌生的座位,跌向晦暗的尽头。
伤口会结疤,但仅限于结疤。
就像破碎的镜子,拼凑回来后留下的裂痕。

什么瞎子?我可是听说他从精神病院出来的,我们可得离远一些
他每天都在努力扮演着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假装云淡风轻,假装无所畏惧。
即使面对再尖锐的言辞、再难以弥合的裂痕,他都竭力安慰自己,一切波澜只不过是湖面上转瞬即逝的微风而已。
他不自觉地攥紧书包拉链上的小熊猫挂件。
这是姨妈给他买来挂上去的。
想到这份柔和的亲情,他心里好受了许多。
忽然“哐啷”一声巨响,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停下了交谈,往门口望去。
手里捧着高高一摞课本的女孩子,撞到了一位脸色发臭的高大男生。
好巧不巧的是,那推掉落的书正好砸到了他受伤的右手食指。
痛楚令他忍不住出了声,

嘶
昨夜的雨水打湿了竹林,使得那些修长的竹节表面变得更加光滑难握。
他在修理过程中不慎滑手,锋利的刀口瞬间划破了肌肤,留下一道不算浅的伤口。
一想到鲜血顺着指缝潺潺流淌,染红了周遭的泥土与青草的场景,
还有现在无辜地二次中伤,
他就更加不耐烦了,搬个家上个学,整出一大堆破事。
蒋倩看见对方的脸色不好,连忙道歉,

同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好吗?
他再怎么浑,也不可能把火气撒在女孩子的身上。

没事
所以只能尽力平复心中的恼怒,然后弯下腰帮对方拾起散落一地的书本。

下次小心点
冷硬的话,已经是他现下能拿出的最好的绅士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