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寿宴之上（中）

李敏德是在茶壶快见底时坐到她身旁的。

她见他微微俯身，白皙修长的手递了一壶的高山雪放到自己手边。

她勉强看清他脸上几乎毫无瑕疵的细长睫毛，原来世上真有女娲毕设，完美无缺。

思绪未过半，很快就见他正了身形，笑意温柔，似乎无意询问，“七七，喜欢喝吗？”

程七七：……

这话题有点生硬啊。

不过小孩子嘛，程七七还是理解，于是她点了头，又问，“九弟不去看你二表姐舞狮？”程七七觉得自己没说错，冯心儿顶替的是李未央的身份，按照辈分，李敏德确实要叫一声表姐。

他摇头，长睫微垂，瞳目隐隐晦涩，仿佛问题难以启齿。“……我是阿娘抱养回来的。”语气轻若牛毛。

这几乎是李家人尽皆知的秘密。

本质上，李敏德就是李老夫人为了平衡自己三个儿媳，才支持三房周氏从一个远房族亲中所抱养的存在。

基本衣食住行可以保证，至于所谓关爱，其实人尽皆知，除了周氏，根本无人在意。

因而，李敏德只是占了李家九少爷这个名头，没有所谓隔代亲，何况李敏德名义上的父亲也已病逝，只剩一个孤苦无依的三夫人周氏。

可以说，三房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就连“程宁齐”这个寄居在尚书府的外人都听得一点风声，就知这件事究竟多么火爆。

程七七淡然饮茶，内心起伏不定。

可她好像不了解这个李家的完整信息。

古代社会，深宅大院本就是信息闭塞的存在。像李敏德这种几乎是古代家长里短中的火热八卦，她也不清楚，如何不是侧面体现程七七自己的封闭和落后。

她向来信奉知己知彼。

必须好好了解这个世界才行，万一同所谓电视剧有所区别，之后又该如何，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前提是成竹在胸的环境。

思及此，程七七有了计较，也确实感觉无聊，随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做你第二个家人。”旋即向他努嘴，示意他望那窗外，“走呀，看你二表姐舞狮。”

此时冯心儿的舞狮已到高潮部分，不知谁暗中撒了一把黄豆（但程七七盲猜是自己那名义上的堂姐李长乐命婢女暗箱操作的，谁叫李长乐的性子是什么都要高人一等），没站稳，眼见就要摔倒——

狮头落地。

众目睽睽下，二小姐李未央被南安王拓跋余扶了一下，才解了这即将出丑的风波。

当然，以上场景，程七七和出来就站在角落的李敏德没见识到全程，只听见了李老夫人的笑声和其他人的捧场声，这些是“程宁齐”的贴身侍女春霜一板一眼告知的——至于为何春霜和他人一起在外边自然是她挥退的，她身份上毕竟是什么文静闺秀，让一个一直都是活泼开朗的人来演，着实为难。

程七七听得津津有味。

准备再和春霜唠嗑两句刷点好感度，那拓跋余已经和李老夫人等人客套完，目光一转，看向一旁他解围的，穿着舞狮服的女子，

“这位是……”

“拜见南安王殿下，臣女李未央。”

李老夫人出来解释，“这也是老身的孙女，让殿下见笑了。”

下一段就非常顺畅进行到体现冯心儿和李老夫人这“祖孙”亲情的暖心场面了。

程七七观察到自己那便宜堂姐翻了个白眼。唉，还是有些心急，她们这些恶毒女配啊，就是容易挂脸，真的是明晃晃向主角示威呢。

设定上，李未央是刚出生就被送往乡下的二月灾星，府上人尽皆知的同时又对外守口如瓶，拓跋余可能了解但不认识李未央本人也是正常。

程七七身为了解前半段的戏外之人，内心是真的忍不住发笑。

毕竟冯心儿伪装已死的李未央这件事，真要细究起来，这些当官的，理政的，能说会道的，善于交际的，怎会看不出一点端倪。

答案只能是，要么当权者自大，要么剧情需要，智商强制下线。

程七七感慨的同时，也没错过拓跋余说话时，一直盯着他的李常茹。

李常茹的眼神程七七太熟了。她也是这么回望傅小司的。恶毒女配几乎都是为了争夺一个男人失败——至少在程七七这个恶毒女配是这样的。

而每每用深情目光看着一个男人时，几乎就是她们这些恶毒女配失败开始的预兆。

“所以……”程七七内心猜测，“李常茹果然也是恶毒女配？而这拓跋余看起来，也不像主角阵营里的温柔男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