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了几天,时选意就要和齐佳也去到S市。
这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所以这几天他们格外高兴。
也用这短短的一个半月的时间,和同行的其他六人熟悉了起来。
特别是其中的夏怡,是个乖顺的女孩。
长头发,翘鼻梁,还有着好听的声音。
听夏怡说,她是三班的,这次能有这样的一个成绩,不是特别吃惊,但可以去S市,还是越北三中,却很意外。
时选意说着自己的“宏图大志”,夏怡夸他,他也认为自己很聪明很聪明。
过不了几天,差不多是四五天的样子。
再过个四五天,初二的生活就要结束了。
时选意怕迟言知自己一个人,孤独,寂寞,伤心,有意想让别人与他熟络,但都无功而返。
现在,入冬了,天上开始飘雪花了,一片一片的,很漂亮。
用迟言知英语日记上写的来形容就是“Edelweiss, taking advantage of the prospect of the New Year, flooded into the eyes, because the snow, elegant, quiet and wonderful.Insufferably arrogant”
迟言知还怕时选意看不懂,在每一句下面注了批注。
“雪绒花趁着新年的前景,涌进眼帘,因为雪,优雅,静妙,不可一世”
时选意看到这则日记的时候,还能忆起是哪一年写的,因为这一年,我们的心情曼妙,但是迟言知在独守安静。
但安静给他带来的只有思念。
下雪了,天气的温度也冷了下来,冷风吹的不给人回旋的余地。
不出意外的,时选意感冒了,这几天还不是很严重。
自从迟言知因为怕黑而生病,时选意没有让他一个人睡过,带在身边,虽然跟齐佳也讲话不方便。
就把齐佳也赶了回去,这是没办法的,父母回来了,总要归家。
而且一想啊,这几天过去了,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们了。
不是三天,不是三个月。
他们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大概三四年吧。
所以,这几天,人人心里都藏不住事情。包括迟言知。
他总感觉,时选意要离开,离开一段时间,丢下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小房间,大宅子里面。
睡觉时,也要紧紧拽着时选意的衣角,不肯松手。
又时也会过分些,把脚搭上了时选意身上,紧紧搂着。
时选意感觉自己实在是喘不过气,好声好气的跟他说“我又不会走,你松开点儿,好吗?”
迟言知迷迷糊糊的答应“嗯”,但脚没拿开,手也没松开,还是紧紧的抱着。
时选意就推,推不开。
他都要怀疑这个睫毛长,还弯弯的,睡颜很好看的人是不是在装睡了。
“我急着去厕所,你搂松一点,迟言知”
睡着的人听见没睡的喊了他的名字,有点着急也有点生气,也就翻了个身。
时选意得到解脱,立马下了床,去客厅倒了杯水喝,整理着到时要以怎么样的借口离开。
没什么借口,就是成绩好,要走,迟言知又能怎样?
迟言知不能怎么样,也许会偷偷的哭,偷偷的躲在黑夜里哭,那是时选意的设想。
他相信迟言知是个男子汉,不会闹小孩子脾气。
解决了生理需求,也就回了房间。
看见迟言知坐在那儿,险些没被吓死。
“你怎么坐起来了?躺下去吧”
时选意走近了看,才发现迟言知是眯着眼睛的,虽然可见度不高,但根据迟言知额头的汗和眼神里的一丝惊恐,他便知道了。
迟言知是做了噩梦。
“做噩梦了?吓醒的?”
“是噩梦,但不是吓醒的,我就是不相信”
“嗯?什么不相信”
时选意听出来了,迟言知带了点儿哭腔,但就是一点,感觉他很委屈。
“梦里有像今天一样,你把我哄开,然后就走了”
“我能去哪儿?”
“我看不到找不到的地方”
那你可真是做了个挺“不错”的梦。
时选意心里这样想,但嘴里能这么说吗?
他不能。
他安慰迟言知“梦都是相反的,我哪儿也不会去,就在这里”
这是假话。
迟言知信以为真,又因为睡的迷迷糊糊,意识也不太清楚。
被时选意哄了几嘴,就躺了下去。
他硬要抱着时选意才能睡,好像抱着就能阻止时选意的离开。
但,早上醒来,时选意还睡在他的旁边,莫名觉得有点安心,从心底来的。
一直持续到今天的第二节课。
第二节课,是数学老师的,但不巧,时选意肚子不太舒服,迟言知也跟着担心,担心,所以早上那些高兴事儿也快消磨殆尽了。
少年的脸上,眉头蹙紧了,显得他那双丹凤眼格外有杀伤力,加上鼻梁上的那颗青涩的痣。
迟言知举手示意“老师,时选意他身体不适,需要...”
没等迟言知把话说完呢,就被打断了。
“难受就先忍一会儿,马上不就下课了,柔柔弱弱的,你们现在的学生就是..”
这位李姓老师一直在说一些难听的话,课也不讲了,迟言知从前怎么没觉得这个老师这么令人讨厌。
“你既然有功夫讲闲话,为什么不能让我带他去医务室”
“你说话,打报告了吗?对老师的尊敬呢?!”
李泽军被打断了言语,顿时火冒三丈,把手中的教材书重重的砸在了讲台上。
讲台上的粉笔灰都被掀了起来,前排的同学,被呛了一鼻子的粉笔灰。
“那行,我打报告,但人有三急,而且我觉得时选意他不是单纯的肚子疼”
“呵”李泽军冷哼一声“不就是数学课代表,拿了数学竞赛省三的成绩,这么了不起,这么横”
“你也知道是你这门科的课代表,使唤他做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说话,要不是他现在几近昏迷!听到你说的这些话!该有...有多么伤心”
时选意就是因为小学的时候,给他安排了语文课代表当,语文老师经常使唤他做事,课堂上却处处刁难他,才慢慢讨厌上语文。
现在因为张进于这样一个好老师,才对语文有了回旋的想法。
现在,时选意最喜欢的数学,这一门科。
他不会让时选意重蹈覆辙。
李泽军见时选意脸色确实不好,而且看着的人也多,才泄了气“去吧”
迟言知可没等他把话说完,见他有要让他们去的动作,就立马背起了时选意。
李泽军看他们出了门口,拾起数学教材,念叨着“破态度,不爱上课就别来”
这倒好,引起了大家的公愤。
“老师,为人师便为人父,现如今你却咄咄逼人这就是你的为师之道吗?”齐佳也率先发话。
“就是啊,讲的话实在太难听了,亏时选意还是他的课代表,没见过这么对待自己的课代表的,真是倒霉”这时宋雨琴也憋不住了。
“老师不想教,我们可以申请换一个老师,别的老师都没什么意...哦,还有个女魔头,嗯,都换了算了,跟班主任提议没有用的话,找校长应该是可以的吧”平日里向来安静的班长,安乐,也帮着时选意说话了。
不仅仅是因为上次时选意帮了他。
是因为时选意这个人本身就很好,对大家的好,大家从来都记在了心上,所以,他们袒护时选意,并不意外。
李泽军。
这三个字,在迟言知心里,算是牢牢地划下了一笔。
到达医务室,时选意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了。
陈护士便问道“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白”
“他说肚子疼,李**硬是拖着不给我送他来”
“同学,再怎么气愤也不能骂老师,要是被听去了,要处分的”陈护士简单的为时选意做了个检查“他早上吃早饭了吗?”
“没有”很轻描淡写的说出口。
“怎么能不吃早饭呢,这是把急性阑胃炎逼上来了”
怎么每个人今天话都这么多,他实在是能理解时选意为什么不喜欢唠叨了。
但这都是关心,没办法立下以后再也不对时选意唠叨的这个flag。
但是迟言知也好奇,早上准时准点吃饭的人,怎么会在今天早上不吃饭呢?
是因为我,抱着他太紧了,早上他没法起来,硬是等我睡饱了才起来,所以才没时间吃早饭的原因吗?
这个问题,迟言知放在心里想,想等时选意醒来,问他,问今天为什么没有吃早饭。
迟言知也没吃,但迟言知没有胃病。
胃病...那这么说,时选意肠胃不好,有胃病?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怎么从来没听时选意说过。
时选意凭什么什么都跟我说,迟言知在心里自嘲。
他们不过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时选意有些秘密要瞒着自己,他又何从能得知。
还是怪自己,观察不够细致,他明明知道时选意的所有喜欢和厌恶的事情。
但是迟言知一想到,这些时选意没有告诉他的事情,在他不在的时候,告诉过齐佳也,就莫名的很不爽。
“护士姐姐,你替我照顾好他,我先回去上课”
迟言知不想见到那个狗屁老师。
想多待一会儿,可越在这儿待的久了,就怕自己控制不住。在别人面前哭鼻子。
迟言知是双眼皮,睫毛长长的,哭起来让人想欺负,这是时选意在小的时候,把迟言知惹哭了之后,所产生的想法。
迟言知有一颗痣,也长在鼻子上,跟时选意的,位置不一样。
迟言知的,要在鼻梁上面,眉心偏左边的眉毛边。
低头看的时候,就显得娇恃。
他差点儿就要因为,时选意的这些“破事”,在别人面前委屈的哭出来。
那怎么行,小朋友要面子啊。
出了医务室,在往回走的路上,才哭出来。
很小声很小声,不会吵到在上课的人,也不会有在上体育课的人注意。
迟言知总有预感,时选意要离开这座小小的Y城了。
但是他没有依据。
不能胡乱瞎猜。